第420章 独行者(1/2)

“我申请独自组队。”

这句话在清晨的营地会议帐篷里落下时,空气凝固了几秒。

导演放下手中的流程板,推了推眼镜:“韩曦老师,你说什么?”

韩曦坐在折叠椅上,背挺得很直。晨光从帐篷的透明窗洒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表情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是经过一夜无眠思考后的决心。

“我想一个人完成今天的挑战。”她重复道,声音清晰,“不需要向导,不需要队友,就我自己。”

帐篷里一片寂静。节目组的几个负责人交换着眼神,火箭少女的女孩们面面相觑。范晓莹和曲光雅坐在帐篷另一侧,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韩曦身上。

“这个……”导演搓了搓手,“韩曦老师,我们理解你可能需要一些个人空间,但今天的路线是冰川徒步,有一定危险性。按照规定——”

“我签了风险协议。”韩曦打断他,“而且我仔细研究过路线图。今天的路段在安全区内,全程有路标,沿途有三个补给点。如果有紧急情况,我可以用卫星电话联系救援。”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在赌气或者冲动。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独自面对一些事。”

她说得很诚恳,也很专业——完全不是艺人临时起意的任性要求,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合理请求。

导演犹豫了。他看向安全顾问——那位经验丰富的登山向导罗曼。

罗曼摸着下巴的胡茬,打量着韩曦:“你昨天表现得很出色,体力、节奏感、高海拔适应能力都很好。但是独自行走和跟队不一样,你要自己判断路线,处理突发状况,还要应对孤独感。”

“我明白。”韩曦点头,“但我相信我可以。”

“为什么非要一个人?”yamy忍不住问,“我们可以给你空间,不会打扰你。”

韩曦看向yamy,这个总是照顾所有人的队长,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她的心软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

“不是你们的问题。”她轻声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需要……和自己对话。”

这个理由很玄妙,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能理解——艺人,高压职业,心理压力大,需要独处时间。虽然在这种极端环境中寻求独处有点极端,但并非不可理喻。

导演和安全顾问低声讨论了几分钟。

最终,导演抬起头:“可以。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你必须携带完整的应急装备,包括卫星电话、gps定位器、急救包、备用电源。第二,你必须在每个补给点打卡,让我们确认你的位置和安全。第三,如果有任何不适,必须立刻停止前进并呼叫支援。第四,如果你在下午三点前没有到达终点营地,我们会派救援队搜寻。”

“我同意。”韩曦立刻回答。

“还有,”导演看向罗曼,“罗曼会远远跟着你,保持在你视线之外但能及时支援的距离。这是底线。”

韩曦想说什么,但看到导演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好。”

方案敲定。会议解散,大家开始准备今天的装备。

走出帐篷时,杨超越追了上来:“韩曦……你真的没事吗?昨晚你好像没怎么睡。”

韩曦转身,对杨超越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真的没事,就是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放心。”

“可是——”

“超越。”范晓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让她去吧。”

杨超越回头,看到范晓莹和曲光雅走过来。范晓莹的目光落在韩曦身上,那眼神很深,像在审视什么。

“范教练……”杨超越想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曲光雅平静地说,“独自行走也是一种修行。”

这话说得很有禅意,但韩曦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曲光雅似乎理解了她为什么需要独处,或者说,猜到了什么。

她不敢深想。

“谢谢理解。”韩曦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去准备装备。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三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

上午八点,韩曦出发了。

她背着比其他人都要重的背包——里面是完整的应急装备,还有额外的食物和水。节目组给了她一张详细的地图,上面标注了路线、补给点位置和可能的危险区域。

天空是那种高海拔特有的、清澈的湛蓝色,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戴上雪镜,调整好登山杖的长度,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迈出去时,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终于,不用伪装了。

终于,可以只是她自己——不管那个自己是韩曦,还是苏凌,还是别的什么。

雪地鞋踩在新雪上,发出独特的嘎吱声。节奏很慢,但很稳。她的呼吸调整到最适合长途徒步的频率,身体记忆开始发挥作用——这不是韩曦这两年在健身房学到的,而是更早的时候,在松柏道馆的高原训练营里,教练一遍遍强调的技巧。

“登山不是比赛,是对话。”她记得教练这么说,“和山对话,和自己对话。”

她现在就在对话。

和雪山对话,和记忆对话,和那个消失了两年、现在突然回来的自己对话。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回头看。营地已经变成几个小小的橙色点,人影模糊。更远处,她能辨认出一个深色的身影——是罗曼,真的如承诺的那样,远远跟着,但保持距离。

很好。

她转回头,继续前进。

风在耳边呼啸,阳光晒在脸上有种灼热感。四周是纯粹的白与蓝,世界简单到只剩下两种颜色,和脚下这条蜿蜒向前的路。

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场景——

她十六岁,第一次参加全国青少年元武道锦标赛。决赛前夜紧张得睡不着,范晓莹和曲光雅溜进她的房间,三人挤在一张床上。范晓莹说:“百草,别怕,你比他们都强。”曲光雅说:“我们相信你。”然后她们握着手,一直到天亮。

她赢了。金牌挂在脖子上时,第一个拥抱的是范晓莹,第二个是曲光雅。镁光灯闪烁,她们在领奖台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还有火箭少女的出道夜。她被宣布为第十二位成员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十一个女孩冲过来拥抱她,有人哭了,有人尖叫,有人在她耳边说“欢迎加入”。那晚回到宿舍,大家都没睡,挤在客厅里聊天到天亮,分享零食,分享梦想,分享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想象。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些恶意开始涌来。

网络上的谩骂,私信里的诅咒,现实中的指指点点。她开始失眠,开始害怕镜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这一切。

最黑暗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范晓莹和曲光雅在门外守了一整夜。yamy每天给她带饭,孟美岐把她的工作能推的都推了,杨超越会讲冷笑话逗她笑,赖美云默默帮她处理各种杂事……

她们那么好。

可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为什么?

韩曦停下脚步,撑着登山杖,大口喘气。海拔已经超过3500米,氧气更稀薄了。但让她呼吸困难的不只是海拔,还有那些汹涌而来的愧疚。

她想起海边那个清晨。黎明前的黑暗,礁石冰冷,范晓莹撕心裂肺的呼喊。她向后倒去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消失了,她们就能摆脱“灾星”的标签,就能有更好的未来。

多么自以为是。

多么愚蠢。

“咳……”她咳嗽起来,眼泪模糊了雪镜。

但很快,她擦干眼泪,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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