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涟漪渐平（1/2）

早餐是在一种异样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的。

白粥软糯温热，煎蛋边缘焦香，小菜清爽可口。食物本身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但围坐在不算宽敞的餐桌旁，每个人都有些沉默。咀嚼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偶尔一两句关于“粥熬得正好”、“煎蛋火候不错”的简单评价，构成了此刻主要的声响。目光却时常不自觉地飘向坐在角落里的苏凌。

她吃得很少，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头微微低着，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部分侧脸，让人看不清表情。但比起昨晚的崩溃和清晨厨房里那份小心翼翼的笨拙，此刻的她，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疏离。仿佛一夜之间，那层坚硬的自我保护外壳又悄悄地、薄薄地覆了上来，只是这一次，外壳上布满了裂痕，透出里面柔软而疲惫的内里。

yamy最先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有些凝滞的安静。“凌儿，”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带着队长特有的、试图掌控局面的稳重，“吃完饭，我们需要聊聊。不是现在，”她看到苏凌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立刻补充，“等你休息好了。但有些话，必须说开。”

苏凌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眼。

吴宣仪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yamy的腿，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知道，此刻的苏凌就像一只受惊后刚刚被找回巢穴的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再次振翅飞入未知的恐惧。逼迫，哪怕是以“聊聊”为名的善意逼迫，也可能适得其反。

“不着急，”吴宣仪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温柔，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今天没什么安排。凌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休息，看书，发呆，或者……需要我们陪你做点什么？”她的目光扫过其他成员，“我们都在。”

“对，我们今天都没事。”孟美岐立刻接话，语气干脆，“赖着不走了。”

“正好，你这儿游戏机挺全的。”sunnee试图让气氛轻松点，指了指客厅的电视柜。

苏凌终于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众人，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带着明显的不知所措和挥之不去的倦怠。

早餐后，成员们默契地收拾了碗筷。傅菁和徐梦洁抢着去洗碗，李紫婷帮着擦桌子。yamy、吴宣仪和孟美岐低声在阳台那边说着什么，神情严肃。杨超越和赖美云则一左一右，像两个沉默的小护卫，坐在离苏凌不远的沙发上，既不过分靠近让她感到压迫，又确保她始终在视线范围内。

苏凌起身，慢慢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白日的喧嚣，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世界依旧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运转着，仿佛昨夜悬崖边的惊心动魄和冰冷海水，只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幻觉。阳光很好，明亮得有些刺眼，将玻璃上的灰尘都照得纤毫毕现。她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又迅速蒸发。

身体很累，心也很累，像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大病。但脑海里却异常纷乱，各种画面、声音、情绪碎片般旋转——坠落时耳畔呼啸的风，海水中刺骨的冷和紧抓不放的手，梦魇里无尽的黑暗和哀求，清晨厨房里粥的香气和她们惊慌寻找的眼神……最后，定格在yamy那句“需要聊聊”上。

聊聊。聊什么？聊她这两年的不堪和逃避？聊她们各自的愧疚与弥补？还是聊那个悬而未决的、关于“未来”的巨大问号？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力气去面对那样一场剖开所有伤疤的对话。她只是本能地感到畏惧，想要缩回自己的壳里，哪怕那个壳已经千疮百孔。

时间在静谧与暗涌中缓缓流淌。上午，公寓里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有人看书，有人玩手机游戏但明显心不在焉，有人偶尔低声交谈。苏凌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窗前发呆，或者蜷在沙发角落，抱着一只靠垫，眼神空茫地望着某处。杨超越几次想凑过去说点什么，都被赖美云悄悄拉住了。吴宣仪则泡了一壶安神的花茶，默默地放在苏凌面前的茶几上。

午饭是叫的外卖，简单吃了一些。饭后，或许是热食和上午的沉寂消耗了最后一点强撑的精神，苏凌脸上的倦意更加明显，眼皮开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