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星轨的颤动（1/2）

蘑菇亭下的哭声停歇后，是更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苏凌没有再试图逃跑，也没有回应远处投来的殷切目光。她只是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仿佛一尊被骤然抽走了所有支撑的脆弱石膏像，唯有微微起伏的肩膀证明她还在呼吸。

跑男团的成员们没有催促，也没有散去。他们默契地调整了站位，形成一个松散却稳定的半圆，将她护在中心，同时也留出了通往休息区的视线通道。这不再是隔绝的墙，而更像一个缓冲带，一个允许她自主决定何时、以何种方式面对那道目光的安全区。

邓超站起身，对远处的导演做了个手势，示意这边的状况需要一点时间。导演理解地点点头，暂时中止了原本接下来的拍摄安排，让工作人员引导其他嘉宾和围观人群稍作休息转移。

陈赫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条干净的薄毯，轻轻盖在苏凌依然微微颤抖的肩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凌凌，”白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水乡女子特有的柔软，“要不要喝点水？或者……我们去那边休息室坐一会儿？”她指了指乐园里一个相对僻静的、用于员工休息的小屋。

苏凌没有动，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细碎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目光依旧低垂，落在自己紧紧交握、指节泛白的手上，仿佛那上面刻着能解开所有困局的密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游乐园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阳光悄然偏移，将蘑菇亭的影子拉长。休息区那边，yamy等人也始终没有离开。她们或坐或站，同样沉默，目光却如同生了根，牢牢扎在苏凌身上。吴宣仪偶尔会抬手抹一下眼角，杨超越则一直紧绷着脸，眼圈通红，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却站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曲的标枪。这份隔着距离的、焦灼而沉默的守望，比任何言语的逼迫都更具穿透力。

终于，在漫长的、几乎能听到心跳声的等待后，苏凌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抬起一只手，不是去拿水，也不是去拉毯子，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自己左手腕上那圈淡紫色的淤痕——杨超越在海水中留下的烙印。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眶红肿，眼神却不再完全是涣散和逃避。那里面有一种虚脱后的空茫，也有挣扎过后的、近乎认命的疲惫。她的视线先是在身前几位跑男团成员关切而复杂的脸上短暂停留，然后，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终于再次望向了休息区。

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立刻闪躲。

她看到了yamy眼中深沉的忧虑和强自镇定的鼓励，看到了孟美岐抿紧的嘴唇和紧握的拳头，看到了吴宣仪那始终未干的泪痕和努力想传递安抚的微笑，看到了傅菁和sunnee沉默却坚定的站姿，看到了李紫婷和徐梦洁互相依偎着的小小身影，看到了赖美云一眨不眨望着她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也看到了，杨超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盛满了无边后怕和委屈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超越的身体猛地一震，似乎想上前，却被旁边的吴宣仪轻轻拉住了胳膊。

苏凌的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唇瓣上留下一点血痕。她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她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虚软得不听使唤，身体晃了一下。

离她最近的宋雨琦和白鹿立刻伸手扶住了她。这一次，她们没有多问，只是稳稳地给予支撑。

借着这份支撑，苏凌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被眼疾手快的陈赫接住。她站稳后，轻轻挣开了宋雨琦和白鹿的手，不是拒绝，而是示意自己可以。

然后，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她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没有走向休息区的姐妹们，也没有转身逃开。

她只是，朝着她们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弯下的脊背单薄而脆弱，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重量压垮。这个鞠躬持续了好几秒，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头埋得很低，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没有道歉的言语。只有这个沉默的、近乎卑微的躬躯。

休息区那边，所有人都愣住了。杨超越的怒火像是被这个动作骤然冻住，凝固在脸上，化作了更深的无措和心疼。吴宣仪的眼泪再次滚落。yamy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痛和理解。

她们明白这个鞠躬的含义。那不是简单的致歉，那里面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为不告而别的愧疚，为带来麻烦的惶恐，为自身软弱的羞耻，为无力回报那份拼死相救的恩情的沉重，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对“被原谅”、“被接纳”的卑微祈求。

邓超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个女孩，背负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沉重。

苏凌直起身时，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虚汗。但她没有再躲避任何人的目光。她看向yamy，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