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记忆的闸门与迟来的“清算”(1/2)

从鬼屋出来的那一刻,十一个人都还沉浸在肾上腺素飙升的余韵中。yamy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地走在最前面,傅菁扶着她,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sunnee还在模仿刚才yamy被“幽灵”吓得跳起来的模样,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

游乐场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夜幕完全降临,将天空染成深邃的墨蓝色。闭园的广播第一次温柔地响起,提醒着欢乐的时光即将结束。

“最后一个项目也玩完了,”孟美岐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脖颈,“该回去了吧?明天还有早会。”

“再坐会儿嘛,”杨超越指着不远处卖冰淇淋的小推车,“我还没吃够呢,而且凌曦刚才说过山车坐得有点晕,需要休息一下。”

赖美云立刻点头附和,自然地挽住凌曦的手臂:“对呀对呀,而且你看那边摩天轮的灯光多好看,我们拍张合照再走吧?”

凌曦被两人夹在中间,怀里还抱着那个巨大的兔子玩偶。下午的经历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恶作剧时指尖颤抖的紧张感,过山车俯冲时心脏悬空的刺激,还有此刻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的温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画出蓝色火箭、贴出星星图案、在射击游戏中十发九中的手。

这只手记得太多她大脑遗忘的事情。

“那就休息会儿,”yamy看了看时间,“十分钟,然后真的该走了。”

她们在摩天轮下的长椅上坐下,买了冰淇淋和热饮。夜晚的游乐场灯光璀璨,旋转木马的音乐轻柔,过山车的轨道上流动着彩色的光带,一切都梦幻得像童话世界。

凌曦小口吃着香草味的冰淇淋,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看着围坐在周围的十张脸——孟美岐和吴宣仪头靠着头分享同一杯热可可,段奥娟在给张紫宁看手机里的照片,徐梦洁靠在傅菁肩上打哈欠,sunnee和李紫婷在争论刚才鬼屋里哪个“鬼”最吓人,yamy在查看明天的行程表,杨超越和赖美云则一左一右贴着她,像两个守护神。

这一幕...好熟悉。

不是似曾相识的那种熟悉。

是刻在骨子里的那种熟悉。

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说起来,”吴宣仪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柔,“今天这个恶作剧的‘风格’,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杨超越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什么以前的事?我们以前可是乖宝宝!”

赖美云也猛点头:“对对对,特别乖!”

孟美岐挑眉:“乖宝宝?哪个乖宝宝会往姐姐咖啡里加芥末?”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凌曦吃冰淇淋的动作停下了。

她的脑海里,一扇门被猛地撞开——

画面一:练习室的午后。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孟美岐的保温杯放在窗台上,她刚离开去接电话。杨超越和赖美云蹲在角落窃窃私语,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这个剂量够吗?”赖美云小声问,声音里满是紧张和兴奋。

“够够够,”杨超越点头,眼睛亮得惊人,“我算过了,刚好能让美岐姐‘提神醒脑’又不至于真的伤到。凌儿你说是吧?”

记忆里的她——二十二岁的苏凌——站在门边,听到这话,笑着走过来。她接过那个小瓶子,仔细看了看标签,然后点头:“嗯,剂量没问题。但你们要确保她喝第一口的时候旁边有人,万一反应太剧烈好及时送水。”

“凌儿你帮我们望风!”杨超越把芥末酱递给她,“我们去下料。”

画面二:宿舍的厨房,深夜。

吴宣仪明天要早起赶行程,提前准备好了早餐面包放在料理台上。赖美云拿着针管,小心翼翼地从柠檬里抽取汁液。

“会不会太酸了?”赖美云小声问。

“就是要酸,”杨超越在旁边指挥,“宣仪姐最近总说想吃酸的,我们满足她。凌儿,针管角度对吗?”

她走过去,接过针管,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从面包侧面注入,不容易被发现。剂量减少三分之一,太酸了她会怀疑。”

画面三:yamy的卫生间。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溜进去。杨超越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褪色洗发水”,赖美云负责把原来的瓶子清空。

“这个真的安全吗?”赖美云担心地问。

“安全的,我查过成分,”她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做实验报告,“洗一两次颜色就会恢复正常,而且对头发没损伤。yamy姐头发最近有点干,我在新洗发水里加了点护发精油。”

画面四:傅菁的化妆台。

“傅菁姐度数不高,应该发现不了。”她小声说,手里拿着傅菁的近视眼镜,熟练地拆卸镜片。杨超越在旁边递工具,赖美云在门口望风。

“平光镜片我磨过了,边缘处理得和她原来的镜片一模一样。”她说,动作专业得像眼镜店老师傅。

画面五:sunnee的器材箱。

“这个薄荷膏牌子最温和,不会刺激嗓子。”她仔细地控制着涂抹的厚度,“涂在话筒网格内侧,这样散热均匀,不会突然太凉。”

画面六:李紫婷的琴房。

“就换这三个音,”她在钢琴前坐下,手指在琴键上轻轻划过,“c、f、g,都是常用音。紫婷太专注了,估计要弹很久才能发现。”

画面七:段奥娟的麦克风。

“这个小弹簧的回音效果最自然,”她对着麦克风试音,“装在这个位置,她唱歌时震动会触发弹簧,但说话时不会。”

画面八:张紫宁的乐谱。

“这种隐形墨水要在强光下才能看见,”她用紫外线手电检查效果,“画点音乐符号,她可能会以为是印刷的装饰。”

画面九:徐梦洁的舞蹈鞋。

“石子大小要刚好能感觉到但不会真的硌脚,”她用手掂量着几颗精心挑选的小石子,“放在前脚掌的位置,她跳舞时重心变化会感觉到,但不会影响动作。”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

清清楚楚。

她不是旁观者。

她是策划者。

是技术指导。

是那个确保恶作剧“安全可控”的人。

“凌曦?凌曦?”

现实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凌曦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美岐姐咖啡里的芥末...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我算的剂量,超越下的料,小七望的风。我们还在旁边准备了冰水,怕你反应太剧烈。”

空气瞬间凝固。

孟美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凌曦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玻璃上的雨滴:

“宣仪姐面包里的柠檬汁...是我调整的针管角度,小七注射的,超越计算了酸度比例。我们本来想减三分之一剂量,但最后还是用了全量,因为小七说‘要给生活足够的惊喜’。”

吴宣仪手里的热可可杯晃了一下。

“yamy姐的洗发水...我查的成分,我加的护发精油。超越买的材料,小七调的配方。我们说好如果yamy姐生气了,就说是为了帮她改善发质。”

yamy的眉头皱了起来。

“傅菁姐的眼镜...我拆的镜片,我磨的平光片。超越望风,小七清理痕迹。我们说傅菁姐戴平光镜也很好看,应该尝试一下新风格。”

傅菁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sunnee的话筒...我选的薄荷膏牌子,我控制的涂抹厚度。超越负责实施,小七负责放回原处。我们说sunnee唱歌时嗓子清凉一点会更有感觉。”

sunnee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紫婷的钢琴...我选的三个音,我调的琴键。超越引开紫婷,小七负责望风。我们说紫婷太认真了,需要点‘意外’让她放松一下。”

李紫婷瞪大了眼睛。

“奥娟的麦克风...我选的小弹簧型号,我装的位置。超越测试回音效果,小七清理工具。我们说奥娟的声音加一点回音会更有层次感。”

段奥娟张大了嘴。

“紫宁的乐谱...我买的隐形墨水,我画的音乐符号。超越负责涂鸦,小七负责放回原处。我们说紫宁创作时需要点‘灵感火花’。”

张紫宁的表情凝固了。

“梦洁的舞蹈鞋...我挑的石子大小,我放的位置。超越负责实施,小七负责整理鞋柜。我们说梦洁跳舞时需要点‘地面反馈’。”

徐梦洁低头看自己的脚。

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平静,很详细,像是在做一场事无巨细的忏悔。

当凌曦说完最后一个字,抬起眼睛时,她看到的是——

九张从震惊到恍然到“原来如此”的脸。

和两张瞬间惨白、写满“完了完了全完了”的脸。

杨超越和赖美云坐在那里,手里的冰淇淋掉在腿上都没察觉,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慢动作般的——

九个人的头,整齐划一地转向她们。

九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她们身上。

那些目光,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然后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如果忽略那怒火底下深藏的笑意的话。

“所以...”孟美岐慢慢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咖啡里的芥末...是你们三个一起做的?凌曦算剂量,超越下料,小七望风?”

“我的面包...”吴宣仪微笑着,但手指已经捏紧了杯子的把手,“凌曦调整针管角度,小七注射,超越计算酸度比例?”

“我的洗发水...”yamy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凌曦查成分加精油,超越买材料,小七调配方?”

“我的眼镜...”傅菁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拭,“凌曦拆镜片磨镜片,超越望风,小七清理痕迹?”

“我的话筒...”sunnee开始活动手腕,“凌曦选牌子控制厚度,超越实施,小七放回原处?”

“我的钢琴...”李紫婷温柔地笑着,但笑容让人背脊发凉,“凌曦选音调琴键,超越引开我,小七望风?”

“我的麦克风...”段奥娟歪了歪头,“凌曦选型号装位置,超越测试,小七清理?”

“我的乐谱...”张紫宁叹了口气,但目光锐利,“凌曦买墨水画符号,超越涂鸦,小七放回?”

“我的舞蹈鞋...”徐梦洁站起来,开始拉伸,“凌曦挑石子定位置,超越实施,小七整理?”

每一句问话,都让杨超越和赖美云缩一寸。

九个人,一步一步逼近。

长椅上的空间本就不大,此刻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那个...”杨超越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们可以解释...”

“解释?”孟美岐笑了,笑容灿烂但危险,“好啊,解释。我们听着。”

她顿了顿,和八个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终于找到真凶”的释然,有“原来是你们三个小混蛋”的醒悟,有被捉弄多年的“委屈”,但最深处的,是一种“欢迎回到从前”的温暖。

然后九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在游乐场的夜空中回荡:

“原来是你·们·三·个·小·兔·崽·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围圈骤然形成。

“跑!”杨超越反应极快,一把拉起赖美云,两人像弹簧一样从长椅上弹起来。

但她们忘了,凌曦还坐在她们中间。

或者说,她们以为凌曦会跟她们一起跑。

然而凌曦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她们,眼神复杂——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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