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特林陷落（1/2）

就在厅内气氛剑拔弩张，托克雷的巨手几乎要握住斧柄，皇太极眼神闪烁、心中盘算着是否要先行翻脸、用武力强行“说服”这几位贵客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清晰的爆炸声，如同平地惊雷，陡然从城东南方向炸响！

这一次的巨响是如此之近，如此之震撼，整个城主府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大厅顶棚的灰尘簌簌而下，墙上的兽皮挂毯纷纷晃动，桌上的杯盘“叮当”作响，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在洁白的桌布上染出刺目的污渍。

“怎么回事？！”托克雷的独眼瞬间瞪圆，按在斧柄上的手也松开了，惊疑不定地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奴儿伯束族长猛地站起，侧耳倾听，脸色瞬间惨白：“这声音……是火药库！东南角的火药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紧接着，又是连续数声稍小一些但依然猛烈的爆炸传来，其间夹杂着木材断裂的“咔嚓”声和隐隐约约、已然变得清晰可闻的喊杀声！

“敌袭——！”

“明军！明军进城了！！！”

“火药库炸了！快跑啊！”

混乱的嘶喊、惨叫、兵刃撞击声、以及那标志性的、密集如炒豆般的“砰砰”火枪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特林城冬夜的死寂，涌入这温暖的大厅。

“报——！！！”一个浑身是血、头盔歪斜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厅，扑倒在皇太极面前，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大汗！不、不好了！明军……明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已经攻破东门和南门！城内的兵营……兵营被他们用那种会爆炸的铁疙瘩炸开了，兄弟们还在睡梦里就被……军火库也遭了偷袭，全、全完了！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是明军！我们……我们顶不住了！”

“什么？！”皇太极如遭雷击，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先前那刻意维持的卑微和算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明军？怎么可能！这样的天气，曹文诏他……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们从哪里来的？！”

皇太极猛地冲到窗边，推开厚重的木窗。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硝烟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只见东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城内多处建筑燃起大火，火光中人影幢幢，喊杀声、惨叫声、火枪射击声混成一片，清晰可闻。更远处，城墙上原本稀疏的火把光点，正被一片更加密集、移动迅速的火光所吞噬、驱散。

“大汗！大汗！”他身边最倚重的谋士范文程此时也顾不上礼仪，从侧厅踉跄跑出，脸上写满了仓皇，“城内多处起火，我军猝不及防，建制已乱！明军火器凶猛，攻势凌厉，分明是蓄谋已久！请大汗速速决断，趁乱突围，方有一线生机啊！”

“突围？”皇太极回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往哪里突？这冰天雪地，方圆数百里皆是绝地！没有马匹，没有补给，出去就是冻死、饿死！”

他话未说完，大厅内的五位“贵客”早已乱作一团。

“明军！是明军打来了！”后水次郎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喊：“完了完了……天皇陛下……我回不去了……”

大卫脸色煞白，迅速将桌上几件小巧的金器塞进怀里，眼神急转，开始寻找可能的逃生通道，嘴里低声咒骂：“该死的，我就知道这野蛮人靠不住！”

托克雷反而凶性被激发，一把抄起战斧，独眼中燃起疯狂的战意：“明狗来了？正好！老子正憋着一肚子火！杀出去，砍下他们的脑袋当酒杯！”但他也只是嘴上叫嚣，脚步却未动，显然也明白此刻冲出去凶多吉少。

奴儿伯束族长面如死灰，仰天悲叹：“天亡我族……天亡我族啊！”他看向皇太极的眼神充满了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