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破晓（2/2）

调查组的同志开始埋头翻阅资料，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陆子谦均对答如流，数据精准，逻辑清晰。他甚至主动提供了几份能够证明张弛那些“问题款项”实际用于紧急采购关键设备、并且事后手续完备的补充证明材料。

时间在紧张的问答和翻阅中流逝。调查组同志的脸色，从最初的严肃，逐渐变得凝重，继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们发现，账目比想象中要清晰规范得多，所谓的“疑点”，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大多不堪一击。

就在调查进行到关键时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顺子走了进来，在陆子谦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子谦眼中精光一闪，对调查组的同志说道：“各位领导，刚刚接到消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掌握着一些关键情况的胡永革工程师，已经被找到了，正在返回清州的路上。他的证词，或许能帮助各位领导更全面地了解情况。”

调查组负责人抬起头，深深看了陆子谦一眼，点了点头：“很好。”

夜幕再次降临，调查组的同志暂时离开，约定次日继续。送走他们，陆子谦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知道，最危险的关口，或许已经过去了。省纪委的直接介入，虽然带来压力，但也意味着事情被提到了更高的层面，不再是钱卫国可以一手遮天。胡工的安全归来，更是粉碎了对方切断他技术外援的企图。

他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依旧亮着的灯火，和远处城市璀璨的霓虹。

这一夜，清州无眠。许多人都在关注着清纺联盟，关注着这场关乎命运的对决。

第二天，《省经济日报》在头版刊发了郑记者撰写的长篇通讯《傲雪红梅——记清纺联盟的技术突围与无畏坚守》，用详实的数据和动人的笔触，还原了一个真实的、在打压中倔强成长的改革典型形象，与《清州日报》之前的报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也就在这一天，胡永革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清纺联盟，与他同行的，还有马老三派来的两个精干手下。原来，胡工在路上确实遭到了拦截，正是马老三的人及时出现，演了一出“黑吃黑”，才将他救下。

胡工的平安归来，和他带来的关于对方试图绑架技术人员的直接证据，成为了扭转局面的又一记重锤。

省纪委的调查在加速。金链彪在审讯中，顶不住压力，开始零星交代一些关于钱副市长秘书曾间接向他施压的事情……

局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有利于陆子谦的方向倾斜。

然而，就在陆子谦以为曙光就在眼前时，一个他从没想到的人，在一个深夜，敲响了他家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多日不见、形容憔悴的孙会计，他手里捧着一个更厚的、密封的档案袋，老泪纵横：

“厂长……我……我对不起您！之前我交给您的……不是全部……钱副市长的人，最早给我的……是……是另一份，关于您……您个人海外关系的‘材料’……我……我藏起来了，没敢拿出来……”

陆子谦看着那个档案袋，如同看着一条毒蛇。海外关系？在这个年代，这是足以将任何人置于死地的罪名！

他缓缓接过那个冰冷的袋子，感觉刚刚破晓的天空，似乎又阴沉了下来。

“龙叔”的杀招，远未穷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