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剑意回响,血池异变(1/2)
黑暗,无边的黑暗,包裹着意识,沉甸甸地下坠。
林微感觉自己像一片飘零的枯叶,在冰冷粘稠的泥沼中缓慢下沉。
五感尽失,唯有元神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提醒着他并未彻底湮灭。
这是元神枯竭、濒临溃散的征兆。
若在灵气充裕的修真界,他尚可缓缓吸纳灵气,温养修复。
但在此界,灵气几近于无,这般损耗,无异于自绝生路。
难道……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地底,与这柄同样沉寂的异乡锈剑为伴了吗?
不甘。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如同微弱的火星,在无边的黑暗与疲惫中挣扎闪烁。
他还有太多事情未做,妹妹小柔还在等他,这摇摇欲坠的封印、虎视眈眈的邪祟、逃逸的谢蕴……京城百万生灵的安危系于一线!
这丝不甘的意念,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忽然,一点微弱的清辉,如同夜幕中的第一颗星辰,在意识沉沦的黑暗边缘亮起。
那清辉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洗礼的坚韧与肃杀,温润地包裹住他那即将散逸的元神碎片。
是……裂地剑的剑意?
恍惚间,林微“看”到了。
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一种近乎直观的、意念层面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柄光芒万丈的仙剑,在一位气度如山的老者手中,斩裂大地,分流江河,剑气所向,邪魔辟易。
他看到剑身铭刻的古老符文在灵光中流转,听到老者威严而苍凉的吟诵声在天地间回响。
那是裂地剑曾经的辉煌,是它铭刻在灵性深处的记忆烙印。
随着这景象的浮现,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意”流淌过来。
那不是灵气,也非此界的气运之力,而是纯粹的精神烙印,是剑灵(尽管已极其微弱)残存的一丝“存在”本质。它像一位沉默寡言的古老守护者,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存在感”分享给了这个同样来自异乡、同样在守护着什么、且能理解它的“同伴”。
这丝“剑意回响”无法修复林微受损的元神,也无法提供力量。
但它像一根定海神针,像黑暗中的灯塔,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让他从彻底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入:地宫阵法的构造细节、地脉之气的几个主要汇聚与分流节点、几处因岁月和侵蚀而变得格外脆弱的关键符文位置……还有,关于“净灵炎”和“定脉石”的模糊线索——并非具体所在,而是一种感应方法,似乎与地脉之气在特定条件下的“纯化”与“凝滞”现象有关。
这些信息庞杂而破碎,是裂地剑在漫长岁月中,通过剑意与地脉、与大阵联结而被动记录下的“观察日记”。
对于此刻的林微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漫长岁月。
林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石台。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昏暗,但裂地剑散发的清冷银辉比之前似乎明亮了一丝,温柔地笼罩着他。
头痛欲裂,元神依旧虚弱不堪,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但意识是清醒的,对身体的掌控感也回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台上,剧烈地喘息。
还活着……而且,得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第一时间看向膝上的青玉圭。
玉圭温润依旧,与地脉的共鸣感仍在。
又摸了摸怀中,除了青玉圭,别无长物。温阳佩已经丢失。
“多谢前辈。”
林微对着石台上的裂地剑,郑重地行了一礼。
若非这沉寂古剑残存的剑意回响,他此刻已然意识消散,成为一具地宫枯骨。
裂地剑静默无声,唯有银辉流转。
林微不敢耽搁。
虽然疲惫欲死,但他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绝不会短。
外面的情况不知恶化到了何种地步,谢蕴必定在加紧行动。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梳理裂地剑传递来的信息。
地宫结构、脆弱节点、感应“净灵炎”与“定脉石”的方法……一条模糊的、或许是唯一生路的轮廓,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净灵炎”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地脉之气在极端纯净、高压状态下,与某种特定矿物(可能是火属性灵石残留)共鸣产生的净化现象,能短暂地灼烧、净化异界气息。
“定脉石”则是地脉之气高度凝聚、自然结晶的产物,能暂时稳定局部地脉。
地宫内,可能还存在几处残存的前朝修士遗泽或特殊地质结构,能满足这些条件。
根据剑意信息指引,其中一处可能的位置是……
林微目光投向石室另一侧。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被碎石半掩的缝隙,与之前他进来的那条类似,但更窄,而且隐隐有微弱的、不同于地脉之气和异界气息的第三种波动传出——那是一种灼热中带着净化意味的奇异感觉。
“就是那里吗……”
林微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站起身。
每动一下,都感觉元神在刺痛,身体沉重如山。
但他咬紧牙关,挪到那道缝隙前。
缝隙极其狭窄,仅能勉强侧身挤入,且需要弯腰。
里面黑黢黢的,不知深浅。
没有退路了。
林微将青玉圭小心揣好,将裂地剑散发的银辉尽可能吸纳一些,存于识海,聊作护持(剑意本身无法带走,只能感应其气息),然后深吸一口气,侧身挤入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另一处隐秘之地。
这里并非天然石窟,而是一个明显经过人工精心修葺的密室,比林微所在的剑意石室大了数倍。
密室呈八边形,地面以黑曜石铺就,刻满了更加邪异、更加复杂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此刻正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芒。
密室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两丈的池子。
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翻滚粘稠、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甜腻的异香。
池壁由森森白骨垒砌而成,池面上方,悬浮着数十点幽幽的绿色磷火,将整个密室映照得鬼气森森。
血池!谢蕴口中的“血源池”!
谢蕴此刻就站在血池边。
她身上的黑袍多处破裂,露出下面惨白且带着黑色纹路的肌肤,肩膀的伤口已用邪法暂时封住,不再流血,但气息依旧萎靡,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她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碗,碗中盛满了黏稠的暗红色浆液,正是从血池中舀出的。
她口中念诵着扭曲古怪的咒文,每念一句,就将碗中的浆液倾倒一些在血池边缘特定的符文上。
“嗤啦——”浆液接触到符文,立刻燃烧起绿色的火焰,火焰中隐隐有痛苦扭曲的人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都是被她以邪法抽取、囚禁于此的生灵魂魄与血气精华!
随着仪式的进行,血池沸腾得更加剧烈,池中的暗红色液体仿佛拥有了生命,不断向上翻涌,形成一个个扭曲的、仿佛在挣扎尖叫的人形轮廓。
密室内弥漫的邪恶气息越来越浓,空气都变得粘稠,温度却低得如同冰窖。
密室八个角落的阴影里,静立着八道高大的黑影,正是之前护卫谢蕴的噬魂教黑袍老者。
此刻他们如同真正的尸体,毫无生气,但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死寂之气,却比之前更加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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