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书局书香与守文之约(2/2)
书伯捧着那支裂杆的紫毫笔,突然跪在书案旁,对着书守文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爷爷,孙儿错了!我这就拆了打卡布景,烧了假文创,把卖出去的手稿赎回来,按您的要诀修复古籍,再也不赚黑心钱了,一定让翰墨书局的书香,重新飘出文脉来!”
接下来的半年,书伯遣散了负责“网红运营”的员工,拆除了花哨的霓虹灯和拍照道具,有文创贩子骂他“自断财路”,他却指着书案上的《粤海诗钞》残卷说:“我爷爷当年为了‘文’字,连命都能舍,我这点损失算什么?”他带着修复师将散落的古籍一一拼合,用金箔和鱼鳔胶修补撕裂的书页,光是修复那本被撕毁的《论语》刻本,就用了整整四十天,每天清晨对着阳光比对纸纹,夜里就着台灯练习虫蛀修补,老校勘师说:“守文先生当年就是这么修复古籍的,一个字的缺笔,他能查遍七八个版本,绝不妄补,这才是校书人的本分。”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书局,有时帮着整理函套,有时坐在书案边,看书伯专注地用朱笔点校。平衡之力顺着宣纸的纹路渗入,他能感觉到书局的能量在慢慢恢复,散落的古籍被修复后重新上架,书脊整齐如列队的士兵,夜里的翻书声变成了清晰的批注声,像是书守文在跟着一起圈点。有一次,书伯在辨识一页烧焦的残卷时,总认不出其中的异体字,突然一阵风吹过,书案上的《说文解字》自己翻开,正好是那个字的条目——“‘巽’,古文从‘丌’,守文先生校勘时常用此异体”,老校勘师激动地说:“是守文先生在帮你呢,这文脉,他没舍得断!”
半年后,翰墨书局的“翰墨文脉展”开展了,展出的古籍和手稿吸引了无数人,有位研究文献学的教授抚摸着那本修复后的《粤海诗钞》,感叹道:“校勘精当,修复无痕,和守文当年的风格一模一样!书伯,你没丢你爷爷的脸!”书局重新开始对外借阅古籍,书伯坚持“免费借阅,登记备案”,有学生说:“在翰墨书局看书,能摸到字里行间的骨气,这才是真正的书香。”
重新焕发生机的书局,坚持“辨伪存真,守文护脉”的宗旨,书案旁挂着“禁止乱涂乱画”的木牌,书伯每天都会亲自检查每本古籍的借阅记录。有个书商想高价收购书守文的校勘手稿,承诺“给你换套江景房”,书伯却摇了摇头:“书局的书是用来传的,不是用来卖的。爷爷说了,宁肯书局清贫,不能让文脉蒙尘,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书局时,小满的雨停了,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花影,线装书的纸香混着新研的墨香漫出书局,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他回头望了一眼,书伯正站在书架前,用那支裂杆的紫毫笔在《粤海诗钞》的扉页上补写校记,布包里的《翰墨书局校勘要诀》被他放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他的身影和书守文的画像重叠在一起,沉静而坚定。
他知道,书守文的执念已经解开,他的守文之心没有随着墨香消散,而是化作了书局的魂,融入了每一页古籍里,融入了书伯的指尖上,继续守护着这份跨越战火的文脉传承,守护着书局里的守文之约。
回到陈记凉茶铺,书伯特意送来一函线装的《粤海乡贤录》复刻本,函套上用篆字刻着“守文”二字:“陈先生,这复刻本您留着,也算替我爷爷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话,书人的笔,点的是字句,守的是文脉,心诚了,墨才会香。”
陈晓明将复刻本放在案头,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书页上,那些工整的小楷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流淌。远处的文德路在暮色中亮起灯笼,翰墨书局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颗守护文脉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书人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墨香与纸韵的交织中,守护着最珍贵的文脉,让每一页古籍,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文明。
而那些藏在书香里的执念,那些写在校勘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小满的月光,洒满书局的每一个角落,让“文不可焚”的誓言,永远回荡在翰墨书局的翻书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