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香铺香魂与守味之盟(2/2)
香伯捧着那把玉石香碾,突然跪在香案前,对着香守味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爷爷,孙儿错了!我这就拆了网红店的装饰,倒了化学香精,重新采购天然香木,按您的要诀制香,把卖出去的沉香赎回来,再也不赚黑心钱了,一定让凝香斋的香气,重新飘出本味来!”
接下来的半年,香伯遣散了网红店的员工,拆除了花哨的香薰机和霓虹灯,有香精供货商骂他“自断财路”,他却指着香案上的铜炉说:“我爷爷当年为了‘味’字,连命都能舍,我这点损失算什么?”他带着工人将化学香料一一销毁,能用的香木重新打磨,不能用的就当废料处理;他按《制香要诀》的方法碾香,檀香要晒足百日,沉香要泡够三月,光是为了找到适合做“凝神香”的海南沉香,就跑了四趟琼州,每天天不亮就坐在香碾前研磨香粉,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就用布带吊着继续,老香匠说:“守味先生当年就是这么制香的,香料的配比差一分,他宁肯倒掉重碾,绝不将就。”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香铺,有时帮着晾晒香木,有时坐在香案旁,看香伯专注地调香。平衡之力顺着香气的脉络渗入,他能感觉到香铺的能量在慢慢恢复,焦黑的线香被新制的天然香取代后,香气纯正,余味悠长,夜里的碾磨声变成了清晰的制香声,像是香守味在跟着一起捣香。有一次,香伯在调配“龙涎香”时,总掌握不好龙涎与沉香的比例,突然一阵风吹过,地窖的木箱自己打开,露出香守味的调香笔记,上面写着“龙涎三钱配沉香七钱,加两滴玫瑰露,阴干半月,方得清冽而不张扬”,他依着笔记调配,新制的香果然香气绵长,老香匠激动地说:“是守味先生在帮你呢,这手艺,他没舍得带走!”
半年后,凝香斋的“凝香香魂展”开展了,展出的香料和工具吸引了无数人,有位研究香道的学者捧着一炉新制的“安神香”,感叹道:“香气清正,余韵悠长,和守味当年的风格一模一样!香伯,你没丢你爷爷的脸!”新制的“沉香线香”上市后,因用料纯正、工艺精湛,很快就成了粤海的抢手货,有人劝香伯“扩大生产多赚钱”,他只说:“爷爷说了,好香是等出来的,急不得。”
重新焕发生机的香铺,坚持“天然制香,守味传心”的宗旨,香案旁挂着“禁用化学香精”的木牌,香伯每天都会亲自检查每一批香料的纯度。有个化妆品公司想高价买断香铺的配方,用化学原料批量生产“天然香薰”,香伯却摇了摇头:“香的魂在本味里,化学料调不出草木的灵气。爷爷说了,宁肯香铺冷清,不能让香味失了本真,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香铺时,夏至的热浪被一阵晚风驱散,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木窗,照在香案上的铜炉里,青烟在光下翻腾,像一条舞动的银蛇。他回头望了一眼,香伯正站在香碾前,用那把玉石香碾研磨沉香,木盒里的《凝香斋制香要诀》被他放在香案最显眼的位置,他的身影和香守味的画像重叠在一起,沉静而专注。
他知道,香守味的执念已经解开,他的守味之心没有随着香气消散,而是化作了香铺的魂,融入了每一缕香烟里,融入了香伯的指尖上,继续守护着这份跨越战火的香气传承,守护着香铺里的守味之盟。
回到陈记凉茶铺,香伯特意送来一小盒“凝神香”,用锡罐密封着,罐口贴着“守味”二字的棉纸:“陈先生,这香您燃着安神,也算替我爷爷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话,香人的杵,捣的是香木,守的是草木的本味,心诚了,香气才会灵。”
陈晓明将锡罐放在案头,打开罐盖的瞬间,沉香的清冽混着檀香的醇厚漫出,与凉茶的甘苦交织在一起,格外舒心。远处的北京路在暮色中亮起灯火,凝香斋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颗守护香魂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香匠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香木与火焰的交融中,守护着最纯粹的本味,让每一缕香烟,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静心。
而那些藏在香魂里的执念,那些写在制香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夏至的晚风,吹遍香铺的每一个角落,让“味不可失”的誓言,永远回荡在凝香斋的制香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