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画舫画韵与守墨之约(2/2)
画伯捧着那支狼毫笔,突然跪在画案前,对着画守墨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爷爷,孙儿错了!我这就拆了拍照布景,烧了假画,把卖出去的仿作赎回来,按您的要诀作画,每天在画舫写生,再也不赚黑心钱了,一定让墨韵画舫的画韵,重新透出笔墨的灵气!”
接下来的半年,画伯遣散了负责“网红运营”的员工,拆除了花哨的拍照道具和霓虹灯,有画商骂他“自断财路”,他却指着画案上的《粤海秋涛图》残片说:“我爷爷当年为了‘墨’字,连命都能舍,我这点损失算什么?”他带着装裱师将污损的画作一一修复,用清水小心擦拭墨迹,对虫蛀的画心进行托裱,光是修复那卷《荔枝湾夜泊图》,就用了整整两个月,每天清晨对着晨曦观察荔枝湾的光影,夜里就着油灯练习泼墨技法,老画师说:“守墨先生当年就是这么作画的,一笔不满意,他能在画案前站到天明,这才是画人的本分。”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画舫,有时帮着整理画具,有时坐在舱内,看画伯专注地写生。平衡之力顺着墨色的晕染渗入,他能感觉到画舫的能量在慢慢恢复,污损的画作被修复后重焕光彩,印刷品被替换成原创作品,夜里的运笔声变成了清晰的创作声,像是画守墨在跟着一起挥毫。有一次,画伯在画《珠江帆影》时,总把握不好水面的波光,突然一阵风吹过,底舱的木箱自己打开,露出画守墨的写生笔记,上面写着“水纹用侧锋扫出,墨色宜淡,留三分飞白,方显灵动”,他依着笔记运笔,水面顿时波光粼粼,老画师激动地说:“是守墨先生在帮你呢,这笔墨,他没舍得带走!”
半年后,墨韵画舫的“墨韵山河展”开展了,展出的画作吸引了无数人,有位研究岭南画派的教授抚摸着那卷修复的《荔枝湾夜泊图》,感叹道:“气韵生动,笔墨精妙,和守墨当年的风格一模一样!画伯,你没丢你爷爷的脸!”画舫重新开始对外开放写生,画伯坚持“免费参观,以画会友”,有学生说:“在墨韵画舫看画,能摸到笔墨里的山河气,这才是真正的画韵。”
重新焕发生机的画舫,坚持“以墨传情,守墨绘心”的宗旨,画案旁挂着“禁止乱涂乱画”的木牌,画伯每天都会亲自检查每一幅展出的画作。有个房地产商想高价收购画守墨的真迹,承诺“给你盖座临江画室”,画伯却摇了摇头:“画舫的画是用来传的,不是用来卖的。爷爷说了,宁肯画舫清贫,不能让笔墨蒙尘,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画舫时,小暑的湿热被一阵江风驱散,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木窗,在画案上的宣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松烟墨的清苦混着新研的墨香漫出画舫,像在诉说一个关于山河的故事。他回头望了一眼,画伯正站在画案前,用那支狼毫笔在《粤海新貌图》上题字,楠木盒里的《墨韵画舫绘事要诀》被他放在画案最显眼的位置,他的身影和画守墨的画像重叠在一起,沉静而豪迈。
他知道,画守墨的执念已经解开,他的守墨之心没有随着墨色淡去,而是化作了画舫的魂,融入了每一幅画作里,融入了画伯的笔锋中,继续守护着这份跨越战火的笔墨传承,守护着画舫里的守墨之约。
回到陈记凉茶铺,画伯特意送来一幅斗方的《兰石图》,用淡墨勾勒,气韵清幽,角落用朱砂盖着“守墨”的印章:“陈先生,这画您留着,也算替我爷爷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画,画人的笔,绘的是山河,守的是笔墨的本心,心诚了,墨才会活。”
陈晓明将《兰石图》挂在墙上,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画上,那些灵动的笔触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流淌。远处的荔枝湾在暮色中亮起航标灯,墨韵画舫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颗守护墨韵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画师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笔墨与宣纸的交融中,守护着最珍贵的山河气,让每一幅画作,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风骨。
而那些藏在画韵里的执念,那些写在绘事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小暑的江风,吹遍画舫的每一个角落,让“墨不可染”的誓言,永远回荡在墨韵画舫的运笔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