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镖局镖魂与守镖之盟(1/2)
粤海的春分总裹着潮湿的暖意,西关的“威远镖局”旧址藏在麻石巷深处,门楣上的“镖”字旗虽褪色却依旧挺括,院内的练武石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拳印,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的膻味与桐油的清苦。陈晓明推开那扇嵌着铁环的木门时,镖局的传人镖伯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断裂的镖旗发愁——那面绣着“威远”二字的百年镖旗,昨夜还针脚紧实,今早却被撕成了布条,连旗杆都断成了三截,更怪的是,深夜的镖局里竟传来“霍霍”的磨刀声,却不见人影,练武场的石锁边缘,莫名多出个“镖”字的刻痕。
“陈先生,您再不来,这威远镖局的百年招牌,怕是要在我手里砸了。”镖伯起身时,布满老茧的手掌在颤抖,他指着墙角一个摔碎的镖箱,“这是第十七样遭祸的东西了。前几天刚修好的虎头镖车,车轮被拆得七零八落;祖师爷留下的雁翎刀,刀鞘一夜之间被啃出个大洞,刀刃上还刻了‘怯’字。最邪门的是我祖父当年的镖单,那上面还留着弹孔——民国二十九年他走镖去韶关时,遇上日军劫镖,他就是凭着这张镖单上的暗记,把情报藏在镖银里送出去的,昨天我还拿给孩子们看,今早一看,镖单被泼了黑狗血,扔在练武场中央,像面被践踏的军旗……”
陈晓明俯身拾起一角镖旗残布,指尖触到粗糙的棉布,平衡之力如洪流般涌入。不同于以往感知到的执念,这次的能量里竟带着金属碰撞的“铿锵”,时而激烈,时而悲壮,像有无数镖师在无声搏杀。画面随即在意识中铺展:1940年的冬夜,韶关城外的密林里,威远镖局的总镖头镖守镖——也就是镖伯的祖父,正将“日军布防图”卷成细条,塞进镖银的空心铅锭里。三十多个端着步枪的日军突然从树后冲出,火把照亮了镖队的身影,领头的少佐用军刀指着镖车,吼着要“搜出运往游击队的物资”。镖守镖横刀立马站在镖车前,身后的镖师们纷纷拔刀,他嘶吼着“威远镖,镖必达,人在镖在,血溅三步也不退”,随即挥刀砍倒两个日军。刀锋划破他的左臂,鲜血滴在镖旗上,他却趁机让二当家带着藏有情报的镖银从密道溜走,自己带着剩下的镖师死战,最后身中七枪,靠在镖车上断了气,手里还攥着半截刀鞘,鞘上刻着的“守镖”二字,被血浸得发黑。
“您瞧见了?”镖伯从祠堂的供桌下掏出一个铁皮匣子,打开后,半截染血的刀鞘躺在红绸上,鞘身果然有暗红的刻痕,“我祖父当年就是这样,用不同的镖物传递消息——镖旗的破损处代表‘前路有险’,镖箱的锁具样式暗示‘接头暗号’。有次走镖去广西,他把‘日军粮仓位置’画在镖单的背面,日军要查镖单,他笑着说‘这是吃饭的凭据,比命金贵’,硬是用胸口挡住刺刀,镖单被学徒藏在发髻里,等送到地头时,上面还沾着我祖父的血……”
他引着陈晓明走到镖局后院,那座半埋在土里的练武石上,能看到模糊的拳印和刀痕。镖伯挪开练武石,露出一个半米深的地窖,里面堆着几个生锈的镖箱,其中一个的锁孔里插着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威”字。“这地窖是我祖父亲手挖的,当年他就把最紧要的情报藏在这里。他没了之后,我父亲不敢动这练武石,直到十二年前翻修时才发现,地窖里还有半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三个红点,后来才知道,那是游击队的临时据点……”
说着,他从祠堂的神龛上取下一本线装的《威远镖局走镖要诀》,封皮上绣着个褪色的虎头,其中一页用毛笔写着:“走镖如守土,镖为命,信为天,一镖系万家,一刀护千钧;传信如走镖,需隐于镖,藏于路,不被贼寇觉,方得其妙。”旁边有几行批注,墨迹较深,像是带着血写的:“吾孙若承此业,当记镖可失,信不可失;命可丢,义不可丢,莫因利而弃镖,莫因险而退缩。”
陈晓明指尖抚过那半截刀鞘,平衡之力再次涌动,这次感知到的不仅是执念,还有清晰的“怒喝”。画面里,镖守镖的魂魄站在练武场中央,看着如今的镖伯将镖局改成“网红体验馆”,用塑料刀枪冒充真兵器,让游客穿着廉价的镖师服拍照打卡,甚至为了赚快钱,把祖传的镖箱改成饮料柜,里面塞满了可乐和汽水。最让他震怒的是,镖伯竟把那座藏过情报的地窖改成“密室逃脱”的道具间,让游客在里面翻找“假宝藏”,地窖的土墙被挖得全是窟窿,当年藏地图的砖块早就被踩碎了。
“不是镖局闹鬼,是你祖父在骂你。”陈晓明将刀鞘放回铁皮匣,“他守的不只是情报,更是镖师的信义。你现在把祖宗的家业改得面目全非,拿镖局的招牌当摇钱树,把他用命护住的镖魂糟践成这样,他能不气吗?”
镖伯的脸瞬间涨成紫黑色,突然抓起一把塑料刀往地上摔,刀柄断成两截:“我知道错了!前几年镖局早就没了走镖的活计,我看着别人搞‘复古体验’赚大钱,就也学坏了。把真的兵器锁在仓库里,摆些假货糊弄游客,孩子们想学真功夫,我就教些花架子,骗他们是‘祖传绝技’……”
话音未落,练武场的石锁突然“哐当”一声翻倒,砸在地上的尘土里,竟露出个“耻”字的浅痕。祠堂的镖旗突然自己飘起,布条在空中缠绕,像是在抽打什么,最后重重落在镖伯脚边。地窖的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土墙塌了一角,露出那半张朱砂地图,三个红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滴血。
“他在等你回头。”陈晓明指着那些塑料道具和打卡设施,“把体验馆拆了,把假货全烧了,用三个月时间,请老镖师来教孩子们真功夫,按你祖父的法子练拳、习刀。在镖局设个‘守镖纪念馆’,展出他当年的镖旗、刀鞘,每天晨练前给祖师爷上香,讲讲他用镖物传递情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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