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酒庄酒魂与守酿之盟(2/2)
“他在等你回头。”陈晓明指着那些勾兑水和打卡道具,“把打卡地拆了,把劣质酒全倒了,用三个月时间,请老酒匠来教你选粮、制曲,按你祖父的法子发酵、蒸馏。在酒庄设个‘守酿纪念馆’,展出他当年的酒票、酒曲,每天开酿前给蒸酒灶上香,讲讲他用酒坛传递情报的故事。”
酒伯捧着那半张焦黑的酒票,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蒸酒灶前,对着酒守酿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爷爷,孙儿不是人!我这就把那些投资商赶走,把体验区拆了,明天就去乡下收糯米、高粱,哪怕跑断腿,也得把真粮食找回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酒伯真的像变了个人。他先是把酒庄里的劣质酒和网红道具全搬到江边,当着渔民的面倒了,酒液顺着江水流淌,酒香混着劣质酒精的臭味飘了半条江,有老酒匠抹着眼泪说:“守酿掌柜要是瞧见了,肯定能闭眼了。”然后请了三个退休的老酒匠来酒庄,重新支起发酵的木槽,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蒸粮、制曲,手掌被蒸汽烫得全是水泡,就用凉水冲一下继蓄,老酒匠说:“守酿掌柜当年就是这样,为了掌握发酵的温度,能在酒窖里守三天三夜,这才是酿酒人的本分。”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酒庄,有时帮着搬运粮食,有时坐在酒窖边看他们蒸馏新酒。平衡之力顺着酒液的脉络渗入,他能感觉到酒庄的能量在慢慢恢复,劣质酒被纯粮酒取代后,酒香纯正醇厚,带着粮食的甘甜,夜里的酿酒声变成了整齐的劳作声,像是酒守酿在跟着一起搅拌酒曲。有一次,酒伯酿造“状元红”时,总掌握不好发酵的湿度,酿出的酒带着股涩味,突然一阵风吹过,《酿酒要诀》从阁楼里掉下来,正好落在酒缸边,其中一页写着“状元红需糯米十斤,红曲三两,井水五担,发酵四十九日,每日翻缸三次,晨露润之,暮火温之,方得醇厚回甘,久藏不酸”,他依着要诀酿造,新酿的“状元红”果然香气扑鼻,老酒匠激动地说:“是守酿掌柜在帮你呢,这酿酒的功夫,他没舍得带进黄土!”
三个月后,酒伯在酒庄的入口立了块石碑,刻着“醉仙酿魂”四个字,又把那半张焦黑的酒票装在玻璃罩里,摆在纪念馆正中。他请了城里的品酒专家来看新酿的酒,当专家们品尝那坛按古法酿造的“女儿红”时,都惊叹“是真正的岭南佳酿,带着岁月的味道”。有个饮料公司想高价买断酒庄的商标,用流水线生产“醉仙牌”果味饮料,酒伯却摇了摇头:“酒的魂在粮里,机器造不出纯粮的灵性。爷爷说了,宁肯酒庄冷清,不能让酒液失了本味,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酒庄时,小满的暑气被荔枝林的阴凉驱散,酒伯正在酒窖里封存新酿的“冬酿”,陶坛的红泥封面上,他用指腹按出“守酿”二字,手法与日志里的字迹如出一辙。他回头望了一眼,酒伯站在蒸酒灶前,手里拿着那本《酿酒要诀》,正给学徒讲酒曲的发酵原理,他的身影和酒守酿的画像重叠在一起,专注而虔诚,灶火的红光映在他脸上,像笼罩着一层温暖的光晕。
回到陈记凉茶铺,酒伯特意送来一坛新酿的“米酒”,坛口系着红绸带,上面用毛笔写着“守酿”二字:“陈先生,这酒您留着解乏,也算替我爷爷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话,酿酒人的缸,酿的是酒,守的是良心的根,心诚了,酒魂才会灵。”
陈晓明将酒坛放在案头,窗外的荔枝花香混着米酒的醇香飘进来,坛口的红绸带在风中轻轻摆动,像在诉说一个关于坚守的故事。远处的芳村在暮色中亮起灯火,醉仙酒庄的灯笼也亮了起来,像一颗守护酒魂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酿酒人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粮食与酒曲的交融中,守护着最质朴的匠心,让每一滴酒液,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真诚。
而那些藏在酒魂里的执念,那些写在《醉仙酒庄酿酒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小满的雨水,浸润酒庄的每一个角落,让“酿不可假”的誓言,永远回荡在醉仙酒庄的蒸酒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