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琴坊琴魂与守弦之盟(2/2)

“他在等你回头。”陈晓明指着那些机器琴和打卡道具,“把打卡地拆了,把假古琴全砸了,用三个月时间,请老琴师来教你选木、制弦,按你曾祖父的法子髹漆、调音。在琴坊设个‘守弦纪念馆’,展出他当年的琴拓、琴徽,每天抚琴前给琴神牌位上香,讲讲他用古琴传递情报的故事。”

琴伯捧着那枚琴徽,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伏羲式”古琴前,对着琴守弦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曾祖父,曾孙不是人!我这就把那些拍照道具扔了,把机器琴全收起来,明天就去皖南收老桐木,哪怕倾家荡产,也得把好木料找回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琴伯真的像变了个人。他先是把琴坊里的机器琴和网红道具全搬到街口,当着街坊的面砸了,木屑和塑料碎片溅得满地都是,有老琴师抹着眼泪说:“守弦先生要是瞧见了,琴魂都能安宁了。”然后请了三个退休的老琴师来琴坊,重新支起制琴的木架,每天天不亮就开始选材、刨木,手掌被木屑扎得全是红点,被漆料灼得起泡,就用麻油擦一下继续,老琴师说:“守弦先生当年就是这样,为了找到一块合适的桐木,能在深山里住半年,这才是琴师的本分。”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琴坊,有时帮着打磨琴身,有时坐在琴案旁看他们调音。平衡之力顺着琴弦的振动渗入,他能感觉到琴坊的能量在慢慢恢复,机器琴被手工琴取代后,琴音清越悠扬,带着岁月的沉淀,夜里的弹琴声变成了整齐的调音声,像是琴守弦在跟着一起校准音准。有一次,琴伯给“鸣凤”琴上弦时,总调不准“宫弦”的音高,弹出来的声音发闷,突然一阵风吹过,《制琴要诀》从藏经阁里调出来,正好落在琴案旁,其中一页写着“宫弦需用七股蚕丝,浸松烟水三日,上弦时需‘紧中带松’,以指弹之,音如洪钟,余韵绕梁三日不绝,方为得法”,他依着要诀上弦,调好的“宫弦”果然音准清亮,老琴师激动地说:“是守弦先生在帮你呢,这调音的功夫,他没舍得带进黄土!”

三个月后,琴伯在琴坊的入口立了块石碑,刻着“松风琴魂”四个字,又把那个带弹孔的琴拓装在玻璃罩里,摆在纪念馆正中。他请了城里的古琴大师来看新制的古琴,当大师们弹奏那把修复好的“鸣凤”琴时,都惊叹“是岭南古琴的巅峰之作,琴音里藏着千年的岁月”。有个音乐公司想高价买断琴坊的琴谱,用电子合成器制作“网红古琴曲”,琴伯却摇了摇头:“琴的魂在指尖,机器弹不出弦上的灵性。曾祖父说了,宁肯琴坊冷清,不能让琴音失了本真,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琴坊时,寒露的清冽被琴音驱散,琴伯正在琴案前弹奏《流水》,琴声顺着榕树林流淌,引得鸟雀在枝头驻足。他回头望了一眼,琴伯的身影和琴守弦的画像重叠在琴案旁,抚琴的手指轻盈如蝶,琴弦振动的“铮铮”声,像时光在轻轻吟唱。

回到陈记凉茶铺,琴伯特意送来一副新制的“冰弦”,弦盒上用朱砂写着“守弦”二字,弦丝泛着莹润的光泽:“陈先生,这弦您留着备用,也算替我曾祖父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话,琴师的弦,弹的是音,守的是文脉的根,心诚了,琴魂才会灵。”

陈晓明将弦盒放在案头,窗外的风声混着琴坊飘来的桐木香气,弦盒上的“守弦”二字在灯光下仿佛闪着微光。远处的光孝寺在暮色中亮起灯火,松风琴坊的灯笼也亮了起来,像一颗守护琴魂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琴师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桐木与琴弦的交织中,守护着最清越的匠心,让每一架古琴,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清音。

而那些藏在琴魂里的执念,那些写在《松风琴坊制琴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寒露的晨霜,涤荡琴坊的每一个角落,让“弦不可断”的誓言,永远回荡在松风琴坊的弹琴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