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一样的顾玹(2/2)

两边观战之人,无论是亲卫还是猖猡蛮兵,都被这精彩绝伦的对决吸引了全部心神,几乎忘了彼此仍是生死仇敌。亲卫们紧握刀柄,手心出汗,心中为自家王爷呐喊鼓劲;蛮兵们则瞪大眼睛,时而为乌恩其凶猛的进攻发出低吼,时而又因顾玹精妙的化解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穆希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着袖中的腕弩,指尖冰凉。每一次刀剑碰撞,都让她的心跟着一颤。

她看着场中那个将剑法施展得出神入化、与强敌杀得难解难分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种陌生的悸动。

这还是那个在书房里与她冷静分析朝局、在宫宴上与她默契演戏、甚至偶尔会因她的话语而露出窘态的郡王吗?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温和青涩的外衣,显露出内里最坚硬、最耀眼、也最令人心折的锋芒。

激战持续,两人都已见汗,呼吸也渐重,但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

乌恩其久攻不下,焦躁渐生,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弯刀高举,使出了势大力沉、仿佛能劈开山岳的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与凶性,刀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玹眼中寒光爆闪,不退不让,脚下生根,腰身猛地一拧,全身力量瞬间贯通手臂,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竟不避不闪,迎着那恐怖的刀锋,直刺而出!

不是格挡,而是——对攻!

剑尖所向,并非弯刀,而是乌恩其因全力劈砍而微微暴露的胸膛空门!以攻代守,险中求胜!

乌恩其大惊,立刻缩手格挡!

“嗤——!”

刀光剑影交错,火星迸溅如星雨。

剧烈的碰撞后,两人身形乍分。

乌恩其微微喘息,持刀的右臂肌肉贲张,眼中却闪烁着愈发炽热的战意,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竟咧嘴笑了起来,用他那带着特殊腔调的猖獗语高声道:“好剑法!像草原上最难抓的银狐,滑不溜手,却又藏着利爪!”

他墨绿的眼珠紧紧盯着顾玹在战斗中更显深刻立体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在色泽奇异的眼眸,忽然话锋一转,看似蛮横直率实则试探道:“喂,小白脸王爷!我看你这长相,肯定不是纯种汉人吧?你母亲是西域哪个部的美人?说来听听吧,好让我知道,是不是被我们部族灭掉的那些丧家之犬!”

这话语充满了挑衅与对顾玹身世的羞辱,周围懂些汉话的猖獗人发出一阵哄笑。

顾玹闻言,眸色骤然一沉,周身寒气暴涨。母亲是他心中不容触碰的逆鳞,他手中的佩剑“越关山”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

他没有上当暴怒强攻,反而稳住呼吸,剑尖遥指乌恩其,用满含杀意的猖獗语道:“蛮夷之徒,也配探听天家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讽刺与傲然如同出鞘的利刃,“等你,还有你们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汗王,戴着枷锁,跪着来到我大承京城,向陛下俯首称臣、献贡请罪之时——你自然会知道,本王的母亲,究竟来自何方!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记得今日之言!”

“狂妄!”乌恩其冷笑一声,眼中凶光暴射,“我先撕了你这张利嘴,看你还如何逞口舌之快!”

狂吼声中,他再次猛扑而上,弯刀挥舞得如同疯魔,刀风呼啸,卷起地上沙石,招式更加狠辣狂暴,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意图以蛮力压制顾玹的精妙剑法。

顾玹手腕一转,剑法陡然一变!原本轻灵如云的“寒月流云剑”中,那股被巧妙融入的西域刀法的刚猛悍烈之意被彻底激发!剑光不再仅仅追求巧妙与速度,而是带上了劈山断岳般的雄浑力道!

“铛!铛!铛!铛!”

碰撞之声变得更加沉重刺耳!两人以快打快,以强对强,身影几乎化作了两团模糊的光影,刀剑交击的余波震得周围靠得近的人脸颊生疼。

顾玹的剑招时而如冰河倒卷,寒意凛然;时而如大漠狂沙,暴烈刚猛。他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风格融合得越发圆融自如,竟隐隐压制住了乌恩其纯以力量和凶性驱动的弯刀术。

乌恩其越打越心惊,他能感觉到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道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那股精纯凝练的内劲更胜一筹!

而剑法的精妙变幻,更是让他防不胜防。他赖以成名的弯刀,在对方那柄看似古朴、却坚韧异常的长剑面前,竟然讨不到半点便宜,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

就在两人酣战至两百招开外,气力都有所损耗,招式稍缓的刹那——

顾玹眼中精光爆闪,捕捉到了乌恩其因久攻不下、心浮气躁而露出的一丝微小破绽!他身形疾旋,仿佛与手中“越关山”人剑合一,使出了融合剑法中最具爆发力的一式“朔风破云”!这一剑,集轻灵之速与刚猛之力于一体,剑光如匹练,又似一道撕裂长空的寒电,直刺乌恩其弯刀防御圈中最薄弱的一环!

乌恩其大惊,怒吼着挥刀全力格挡!

“锵——!!!”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尖锐、悠长的金铁断裂之声,骤然响彻瓮城!

只见乌恩其手中那柄精铁弯刀,竟从与“越关山”剑锋交击之处,生生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刀身旋转着飞了出去,深深插进远处的土墙之中,兀自颤动不休!

乌恩其握着只剩半截的刀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断刃,又抬头看向顾玹手中那柄光华内敛、丝毫无损的“越关山”,脸上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

顾玹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气息微乱,胸膛起伏,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阳光落在他染血却愈发显得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落在“越关山”那仿佛流淌着淡淡寒芒的剑身上,竟有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与肃杀。

胜负已分,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