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减员过半的惨痛（2/2）
与此同时，陈原的身体也重重地撞在了那处凸起的金属结构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防护服警报凄厉响起，但他的双手，却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结构的边缘，固定住了自己，也固定住了连接风昊的绳索！
风昊下坠的势头被绳索猛地拉住，悬在了半空，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冰渊。
“陈原！”风昊焦急地看向下方。他看到陈原的面罩上，已经出现了裂痕，嘴角有鲜血渗出，抓住金属结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显然在撞击中受了重伤。
“我……没事……”陈原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虚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快……上去……点火……不能停……”
平台上的技术人员和李响已经反应过来，立刻开始回收风昊的安全索（尚未完全断裂），并试图救援陈原。
但震动还在持续。陈原抓住的那处金属结构，在持续的震动和重压下，发出了不祥的“吱呀”声，边缘的冰层和锈迹在不断剥落。
“陈原！坚持住！我们拉你上来！”李响吼道，亲自操作救援设备。
然而，祸不单行。
几乎在陈原固定住风昊的同一时间，因为云希心神剧震导致的阵列参数剧烈波动，触发了控制终端的自动保护机制（虽然大部分功能失灵，但基础保护还在），强制中断了正在进行的超载编程！
“不好！控制终端中断！需要重新输入！”平台上的技术人员急得满头大汗。
而云希，在最初的震动后，强行压下了对风昊和陈原的担忧，重新集中精神，试图稳定阵列。但刚才的波动已经对阵列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她能感觉到，那几片破损晶体的“临时稳定”状态正在飞速瓦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阵列……快撑不住了！最多……三十秒！”云希的声音带着绝望。
三十秒！
风昊刚刚被拉回平台边缘，安全索终于彻底崩断。他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扑到控制面板前，一把推开正在尝试恢复程序的技术员。
“告诉我最后三步指令输入顺序和验证码！”风昊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
技术员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报出了一串复杂的代码和顺序。
风昊的手指在冰冷失灵的按键上疯狂敲击，利用推演天赋，精准模拟着按键的触感和电路通断，以近乎盲打的方式，在短短十秒内，完成了需要三十秒才能完成的复杂指令输入！
“指令输入完成！能源线路确认连通！超载程序就绪！”技术员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提示，难以置信。
“点火授权！”风昊看向李响。
李响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总控台上那个鲜红的、带有保护盖的最终授权按钮。
“强制点火程序，启动！倒计时：5、4……”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云希将最后的精神力，如同榨干海绵里的最后一滴水，毫无保留地注入对阵列的维系中。她眼前已经一片黑暗，耳中嗡鸣，仅凭意志支撑。
“……3、2、1……点火！”
轰——！！！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嗡鸣！
发动机外壳内部，那庞大的聚变反应堆核心区域，一道被极度压缩、凝聚了所有不稳定能源和人类最后希望的炽白光流，沿着刚刚接通的应急线路，穿过云希拼死维持的、已经遍布裂纹的晶体阵列，如同经过最后打磨的利箭，射向反应炉的核心！
光芒，从发动机外壳的无数缝隙和观测口中透射出来，将周围的白雪和冰晶映照得一片炽白！
平台在剧烈颤抖，比之前的地震强烈十倍！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被强光刺激得暂时失明，被剧烈的震动抛倒在地。
风昊在摔倒的瞬间，目光却死死盯向平台下方，陈原所在的位置。
他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在点火引发的巨大能量冲击和结构震动中，陈原死死抓住的那处金属凸起，终于不堪重负，连同周围一大片锈蚀的外壳，彻底断裂、脱落！
陈原的身体，随着那块巨大的金属碎片，向着下方无尽的冰渊，笔直坠落！
“不——！！！”
风昊的嘶吼，被淹没在发动机点火成功的、更加狂暴的轰鸣和震动中。
他挣扎着扑到平台边缘，只看到陈原那小小的身影，在坠落中似乎还回头望了一眼平台，望了一眼云希和风昊的方向，然后迅速被下落的金属碎片和腾起的雪雾吞没，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冰缝之中。
头盔显示器上，代表陈原生命体征的信号，瞬间消失，化为一条冰冷的直线。
平台下方，只有风声，和发动机逐渐平稳、却震耳欲聋的运行轰鸣。
成功了。
114-03号转向发动机，点火成功，重新加入了推动地球流浪的钢铁洪流。
但代价是……
陈原。
那个从无垠海开始，就跟着他们，从胆小谨慎的医学生，成长为可以信赖的伙伴、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勇士的陈原。
那个总是默默准备药品，照顾大家，在绝境中也不放弃寻找救治方法的医生。
为了给风昊抛出那根救命的绳索，为了不干扰点火的关键进程，他选择了最危险的位置，承受了最重的撞击，最终……
风昊跪在平台边缘，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上，指骨破裂，鲜血渗出，混合着冰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脏被撕裂般的钝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云希也看到了那一幕。在点火成功的白光中，在阵列终于完成任务、彻底碎裂的反馈中，她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眼前彻底一黑，昏死过去，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无尽的悲伤和自责已经将她淹没。
李响和其他技术人员瘫坐在平台上，望着重新稳定运行、发出磅礴力量的发动机，又看向悲痛欲绝的风昊和昏迷的云希，脸上没有任务完成的喜悦，只有沉重的默然。
他们赢了。
用难以承受的代价，赢下了这一层关卡。
但团队……减员过半。
雷啸之后，陈原也走了。
初始的四人之旅，如今只剩下风昊和云希，相互搀扶着，站在通天塔更高、更寒冷、更孤独的阶梯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地下指挥中心王磊总指挥激动却克制的声音：“点火成功！反应堆运行稳定！转向调整序列恢复！你们……立下了不世之功！地下城所有人，感谢你们！”
但风昊和云希，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们只看到，陈原坠落时，那最后一眼中的平静、决绝，以及……淡淡的、嘱托般的笑意。
仿佛在说：“活下去，带着我们的份。”
冰原的风，依旧呼啸，带着新点燃的发动机喷出的、微弱的暖流，却吹不散平台上那浓得化不开的悲恸。
减员过半的惨痛，如同烙印，深深烙在幸存者的灵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