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火雨惊龙（2/2）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一次，炮弹更加密集，大概有七八发，落点却不再局限于城内，而是……覆盖了昆阳城外，秦军与刘邦军阵前的一片狭长区域！也有两发偏得较远，落在了李世民玄甲军侧翼不远处的空地上，炸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任何一方严整的军阵，但爆炸的轰鸣、火光和飞溅的破片，却足以引起巨大的恐慌和混乱！尤其是对马匹的惊吓！

“希津津——！”

秦军阵中，一些战马受惊，发出嘶鸣，虽然立刻被经验丰富的骑士控住，但整齐的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刘邦军那边更乱一些，一些步兵下意识地趴倒或后退。

“混账！是谁？！给朕滚出来！”刘邦又惊又怒，拔剑指向东南怒骂。

李世民脸色阴沉，玄甲骑兵不愧是精锐，虽惊不乱，但阵型也微微收缩，骑士们紧紧控住躁动的战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嬴政抬起的右手，终于挥下。

“风！”

短促的号令响起。

“嗡——！”

一片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弩箭，如同死亡的暴雨，朝着东南方炮弹来袭的大致方向，覆盖性抛射而去！秦弩射程极远，虽然看不清具体目标，但用箭雨进行试探和压制，是秦军面对未知远程威胁的本能反应！

漆黑的夜空中，只见无数黑点掠过，没入远方的黑暗，没有传来想象中的惨叫或碰撞声，仿佛泥牛入海。

炮击，暂停了。

但那种被未知、超越时代的利器遥遥锁定的感觉，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一位帝王的心头。

科技吞噬……打败对手获得科技知识……难道有哪个帝朝，已经悄然击败了拥有更强火器的势力，并成功将其吸收应用了？！

这个念头，让嬴政、刘邦、李世民的眼神都变得无比锐利和深沉。他们互相审视着，猜忌的链条上，又增加了“科技优势”这沉重的一环。是谁？赵匡胤的宋？还是……昏迷在昆阳城里的朱棣的明？亦或是，其他尚未露面的势力？

昆阳城内的张玉，却从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和随之而来的猜忌僵持中，嗅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空隙！

城外四帝的注意力，被这神秘的炮火严重分散了！他们之间的猜忌和互相提防，因为这超越当前战场水平的科技出现，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谁也不想在对付昆阳这只“病虎”时，被旁边藏着“火铳”的“黄雀”偷袭！

“快！”张玉强忍着眩晕和身体的极度不适，用刀鞘拼命敲打城墙，嘶声对周围还没从炮击震惊中回过神的守军吼道，“别发呆！趁现在！加固豁口！清理城头！把能用的家伙都准备好！”

他的吼声惊醒了众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未知炮火的恐惧。残存的守军和新入城的溃兵，再次疯狂地行动起来，趁着城外诡异的寂静和注意力转移，拼命加固着摇摇欲坠的防御。他们将更多的尸体、碎石、门板堆积到西城豁口，将最后几罐珍藏的、舍不得用的火油搬到关键位置，将所剩无几的箭矢分发给还有力气拉弓的人。

张玉自己则带着几个人，冲向刚才被炮弹击中的东城区域。那里被炸塌了几段本就残破的矮墙，留下几个冒着烟的浅坑，所幸伤亡不大，只有几个倒霉鬼被飞溅的碎石击中。

他蹲在一个弹坑边，用手指捻起一些还带着余温的黑色粉末和碎铁片，放在鼻尖嗅了嗅。是火药，纯度似乎比他们用的要高……弹片粗糙，但铸造工艺……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将军！看这个！”一个士卒从碎砖里扒拉出一块巴掌大、扭曲变形的铜片，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铭文痕迹，似乎是个“……统……”字，后面半截炸没了。

“统？”张玉眉头紧锁。火器……统……神机营？大明工部的制式？可这炮的威力……不对，陛下昏迷前，神机营的主力根本不在此地，而且这种炮，不像大明常用的制式。

难道是……宋？岳飞的背嵬军？他们拿下宛城，莫非也得到了某种技术突破？

无数的疑问在张玉脑中盘旋，但没有答案。他只知道，这炮击，不管来自何方，目的为何，客观上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点点，也许是最后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他攥紧那块滚烫的铜片，回头望向城楼方向。陛下，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这从天而降的“火雨”，究竟是援手，还是催命符？

城外，四帝的目光，在短暂的被炮火吸引后，又重新落回了昆阳这座仿佛打不死的“瘟城”之上。只是那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杀意和审视，更多了一层对彼此手中可能隐藏的、超越时代利器的深深忌惮。

僵局，因为几发超越时代的炮弹，被打破了一角，却又陷入了更复杂、更危险的猜疑链中。

昆阳，这根灌入了脓血、承受着诅咒、又遭逢“天火”的危柱，在五条真龙愈发复杂和危险的凝视下，依旧倔强地矗立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