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双线抉择（1/2）

枢离开后的第一夜，据点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寂静中。并非真正的安宁，而是风暴眼中心那种短暂的、绷紧的平静。秩序之庭临时干涉力场所带来的“偏转”效果真实存在，据点外围那些令人不安的窥探感和规则层面的细微骚扰消失了，仿佛他们暂时从猎物的名单上被划掉。但这种安全建立在更高位存在的“注视”之下，带着一种透明的不安感。

主控室里，唯一心彻夜未旦地分析着枢留下的、关于“维持自我秩序场”的指引数据流。这些知识精微玄奥，远超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异能理论体系，直指灵魂与规则本质的互动关系。她试图将其拆解、转化，适配凌薇薇和修的状态，甚至尝试反推出对据点整体防御体系的优化可能。工作量巨大，但她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专注光芒——这是触及更高层次力量理解的机会。

熊亚则分心两用。一边持续远程监控“永夜峡谷”方向的能量波动，记录任何异常。枢的警告让那片区域的任何细微变化都显得至关重要。另一边，他开始系统性地检索恶女团及铜时空其他友好组织保存的、所有关于“契约之眼”体系、古老遗迹、以及“起源”、“法庭”、“契约核心”等关键词的零散记载。寻找“起源之庭”的线索，如同大海捞针，但必须开始。

严炎带着战斗小队，趁着这难得的“安全期”，抓紧修复之前被规则病毒破坏的外层防御节点，并按照枢出现时秩序之力净化路径留下的“痕迹”，尝试在关键位置加装一些粗陋的、模仿秩序波动的干扰器，希望能延长偏转效果的持续时间，或至少在未来攻击中增加一点抵抗力。

凌薇薇将自己关在医疗隔离间旁的小训练室里。她需要尽快掌握“概念净化协议”和更深入的秩序之力运用。枢赋予的权限像一把精密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门，但门后道路崎岖，需要她自己一步步探索。

“概念净化协议”的核心，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刷，而是通过秩序之力构建一个短暂的、高度凝练的“逻辑框架”，去“覆盖”或“改写”一小片区域内被混沌或僵化契约污染的基础规则编码。这需要对目标污染的本质有清晰认知，对秩序之力的操控达到极其精细的程度，并且自身灵魂必须足够稳固，才能承载这种“定义规则”的反冲。

第一次尝试，目标是训练室内一处被她用微弱暗影能量（取自之前战斗残留）和契约文字碎片（来自手环记录的模拟）人为制造的小型“复合污染点”。凌薇薇集中精神，引导手环的秩序之力，按照协议指引的路径构建“净化框架”。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内部结构异常复杂的微小立体符文阵列，缓缓压向那处灰黑色斑驳的污染点。

接触的瞬间，污染点剧烈挣扎，暗影能量试图侵蚀符文，契约碎片则散发抗拒波动。凌薇薇感到一股混乱而冰冷的意念逆冲而来，试图干扰她的构建。她咬牙稳住心神，全力维持符文阵列的结构稳定，并缓慢而坚定地将其“印”入污染区域。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污染点迅速“褪色”，灰黑色泽被淡金符文覆盖、分解、转化，最终消散无形。训练室内一小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成功！但凌薇薇也感到一阵明显的疲惫和灵魂的轻微刺痛。净化这点微不足道的污染，消耗却比她预想的大。

“消耗与污染强度、范围、复杂度正相关。”手环传来评估，“对低强度、小范围复合污染有效。高强度或大范围应用，需谨慎评估自身承载力及外部能量支持。”

路还很长，但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第三天清晨，四人再次聚集。

唯一心首先汇报：“‘自我秩序场’的初步模拟程序完成了，结合平衡场的能量源，可以在医疗隔离间内叠加一个更稳定的小环境，对凌薇薇恢复和修的意识稳定都有帮助。另外，从枢留下的能量波动痕迹分析，这种秩序偏转力场可能还能维持五到七天，之后会自然衰减。”

熊亚接着道：“关于‘起源之庭’，有价值的信息极少。只在一份来自某个已消亡的‘历史考据学派’的残破笔记中，提到过一个叫‘初始缔约所’的传说地点，描述模糊，说那是‘一切契约律法流淌而出的泉眼，亦是审判与重构之地’，位于‘光影皆无，时空蜷曲之隙’。听起来和‘起源之庭’的描述有相似之处。笔记提到，该学派曾认为‘初始缔约所’的入口投影，可能在某些‘契约律法极度凝聚且发生根本性质疑或悖论’的节点短暂显现。但如何找到或触发这种节点，没有记载。”

“根本性质疑或悖论？”凌薇薇若有所思，“修的情况——自愿承载的债务被暗影污染，秩序之力介入干扰，这算不算对原有契约逻辑的根本性冲击？”

“有可能。”熊亚点头，“但太抽象。永夜峡谷那边，监测到三次异常的、短暂的能量尖峰，特征符合‘混沌’与‘契约’力量的强行融合尝试，每次尖峰后都有短暂的规则塌陷现象，随后恢复，但整体污染浓度在缓慢上升。实验显然在继续，而且可能进入了某种‘测试-调整’的循环。”

严炎拳头砸在桌上：“我们不能干等着！要么去永夜峡谷砸了他们的场子，要么赶紧找到去那个什么‘庭’的路！总得干点什么！”

“分头行动。”凌薇薇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却坚决，“枢给我们的安全期有限，必须充分利用。严炎，熊亚，你们准备一支精干小队，秘密前往永夜峡谷外围，进行抵近侦察。目标：确认实验性质、规模、主导者身份、防御力量，评估破坏或干扰的可能性，但绝对不要轻易动手。枢说得对，我们目前的力量不足以正面解决，但必须掌握情报。”

“明白。”熊亚点头，“我会准备好最隐蔽的侦察装备和应急撤离方案。”

严炎眼中燃起战意：“早就想看看那群躲在阴影里的混蛋在搞什么鬼了。”

“唯一心和我留守据点。”凌薇薇继续，“一方面，维护修的状态，加深对秩序之力的理解和掌握；另一方面，继续深挖关于‘初始缔约所’和所有可能触发‘契约节点’的线索。枢提到了‘引路人·莫’和‘信物’，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主动联系他，或者……寻找铜时空其他可能知晓内情的存在。”

“主动联系莫先生？”唯一心皱眉，“风险未知。”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而他有。”凌薇薇道，“可以尝试通过之前的联络渠道，留下一个更具体、或许能引起他兴趣的‘交易提议’——比如，用我们接下来可能获得的、关于永夜峡谷实验或‘初始缔约所’的新线索，交换关于‘起源之庭’入口或信物的更具体信息。”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场赌博。但比起盲目寻找，这或许是更快的途径。

计划就此定下。严炎和熊亚立刻开始选拔队员、准备装备，计划在当天傍晚，趁着夜色和秩序偏转力场的掩护出发。凌薇薇则回到训练室，继续磨炼“概念净化协议”，并开始尝试按照指引，构建更稳定、持久的“自我秩序场”，为可能到来的更严峻考验做准备。

就在严炎和熊亚的小队即将出发前两小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医疗隔离间内的修。

一直平稳运行、甚至略有改善的平衡场监控数据，突然出现了剧烈波动！代表修灵魂状态的光谱图上，那双重烙印冲突的区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暗金色与漆黑色交织的剧烈闪光！同时，他的生命体征也出现短暂紊乱，心率飙升，脑电波呈现异常高频的杂波。

“怎么回事？！”唯一心冲到主控台前，手指飞快操作，“平衡场稳定！能量供给正常！外部没有干扰！是他灵魂内部突然发生了剧烈变化！”

凌薇薇也冲进了隔离间。在规则视域中，她看到修灵魂深处，原本被平衡场稍稍抚平、呈现僵持状态的冲突区域，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暗影的侵蚀性与契约的束缚力同时暴涨，疯狂对冲！而修自身的意识微光，在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中剧烈摇曳，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暴涨的暗影侵蚀力量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她曾在图书馆遗址感受过的“契约之眼”古老意志截然不同的、更加“活跃”和“贪婪”的意念——是暗影本尊的注视？还是永夜峡谷实验的某种远程共鸣？

“他在承受某种外部刺激！或者……他灵魂深处的烙印，正在被远程‘激活’或‘催化’！”唯一心脸色煞白，“平衡场只能缓解内部自然冲突，挡不住这种主动的外部引动！”

必须立刻干预！否则修的意识可能被这突然加剧的冲突彻底撕碎！

凌薇薇毫不犹豫，将刚刚构建出的、还不算稳定的“自我秩序场”全力展开，笼罩向医疗舱。同时，她激活“概念净化协议”，试图净化那突然暴涨的、带有明显外部引动特征的复合污染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