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骨桥血战(2/2)
“给我……出来!”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守桥者左眼窝中,那团已经被侵蚀、吞噬了大半的深紫色魂火,被萧衍硬生生抓了出来,捏在掌心!魂火离体的瞬间,立刻剧烈挣扎、缩小,颜色也迅速黯淡。
“嗷嗷嗷——!!!”
守桥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恐惧与不甘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支撑,开始剧烈崩解!构成身躯的血水哗啦啦落入河中,骨骼寸寸断裂,剩下的那只右眼魂火也急速暗淡、熄灭。缠绕萧衍的触手无力地松开、滑落。
萧衍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带着那团被捏在掌心、仍在微弱挣扎的魂火核心,从半空中无力地向下跌落。下方,是奔涌的暗红血河。
“衍儿!” 对岸的穆守看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想要冲过去,却根本来不及。
就在萧衍即将坠入血河的刹那,那悬浮的、散发着乳白光芒的“庇护之骨”,仿佛有灵性般,自动飞到他身下,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骨片不大,却散发出柔和但坚韧的力量,承载着他,缓缓飘向对岸的桥头。
守桥者彻底崩散,化作漫天血雨和骨粉,洒落河中。骨桥上那些灰影,也如同失去了源头,纷纷哀鸣着消散,化为缕缕灰气,被骨桥本身吸收,或者逸散在空气中。整座骨桥似乎都暗淡了许多,那股浓烈的血腥煞气和怨念死气,也明显减弱了。
“庇护之骨”托着昏迷的萧衍,轻轻落在对岸的黑色岩石上,然后光芒收敛,恢复成原本温润乳白的样子,落在他手边。萧衍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右手依旧紧紧握着那团已经缩小到鸽卵大小、颜色变为暗灰色、不再挣扎的魂火核心。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身上衣物破碎,多处伤口渗着血,模样凄惨无比。
“衍儿!衍儿!” 穆守踉跄着冲过来,扑到萧衍身边,颤抖着手探查他的鼻息和脉搏。气息虽弱,但尚存;脉搏虽乱,却还在跳动。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到萧衍的惨状,尤其是左臂的骨折和体内紊乱到极点的气息,心又揪紧了。
他不敢轻易移动萧衍,先是从怀中掏出萧焕留下的最好的疗伤丹药,小心地喂萧衍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温和的药力流入萧衍体内,护住心脉,滋养伤势。接着,他又取出接骨续筋的膏药,为萧衍处理左臂的骨折,用削好的木片和布条固定好。
做完这些,穆守才瘫坐在地,剧烈喘息,老脸上满是疲惫、后怕,以及深深的心疼。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萧衍,又看了看那座恢复了死寂、但依然横亘在那里的惨白骨桥,心中五味杂陈。这孩子,再一次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付出的代价,也一次比一次惨重。
休息了片刻,穆守强打精神,开始检查萧衍的其他伤势,并尝试为他疏导体内乱窜的残余死气和冲突的能量。萧衍体内的情况糟糕透顶,混沌原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星钥之力沉寂,蚀痕冰凉,还有大量守桥者魂火残留的怨念死气在肆虐。若非他体质特殊,意志坚韧,又有“庇护之骨”和丹药吊命,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穆守耗尽心力,也只能勉强稳住情况,不让伤势继续恶化。要等萧衍自己苏醒,并恢复行动力,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他们此刻,刚刚渡过骨桥,身处玄渊古路的更深处,前路未知,后路已断(骨桥显然不会让人轻易回头),停留在此,同样危险。
就在穆守一筹莫展之际,萧衍一直紧握的右手,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他掌心中,那团暗灰色的魂火核心,竟然开始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缕精纯的、但依旧带着阴冷属性的灵魂能量,顺着萧衍的掌心劳宫穴,流入他的体内。
穆守一惊,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那魂火核心中蕴含的灵魂能量极其庞大精纯,虽然属性阴冷,但经过守桥者被击败、魂火被剥离炼化,其中大部分狂暴的怨念和意识已被混沌原力磨灭,剩下的,反而成了最纯粹的灵魂补品。
这些灵魂能量流入萧衍体内后,并未加剧他体内的混乱,反而被他眉心处那冰狼龙影印记自发地吸收、转化。印记微微发光,散发出一股柔和而威严的力量,开始主动梳理、修复萧衍受损的灵魂和部分经脉。同时,枯竭的丹田深处,那团混沌原力气旋,也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地、自发地旋转起来,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稀薄的游离能量,以及体内残留的、未被完全同化的魂火能量,一点点恢复着。
萧衍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强健起来。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但状态明显在好转。
“这……这是……” 穆守又惊又喜。看来,击败守桥者,吞噬其部分魂火本源,对萧衍而言,竟是一场祸福相依的际遇。虽然过程凶险,差点丧命,但若能完全消化吸收,或许能让他的实力和灵魂境界,再上一层楼。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中不知日月,只有暗河永恒的水声。穆守守在萧衍身边,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调息恢复自己的消耗,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骨桥对面,那片“徘徊回廊”的入口隐没在黑暗中,寂静无声。而他们此刻所在的这边,是一条继续向下的宽阔隧道,洞壁不再是暗灰色,而是一种深沉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的污浊感似乎淡了一些,但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令人心悸的“门扉”悸动,却更加清晰、沉重,仿佛每一下都敲打在灵魂深处。
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萧衍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焦距和清明,只是深处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疲惫与冰冷,那是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沉淀。
“衍儿!你醒了!” 穆守大喜,连忙扶他坐起,又递上水囊。
萧衍接过水囊,小口喝了几口,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左臂传来固定后的胀痛,体内经脉多处刺痛,混沌原力恢复了一两成,灵魂层面传来饱胀与微微刺痛的感觉,那是吸收了过多灵魂能量尚未完全消化。但整体而言,性命无碍,甚至因祸得福,灵魂力量壮大了不少,对混沌原力的控制似乎也精进了一丝,尤其是对其中“吞噬”、“转化”特性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我昏迷了多久?” 他声音沙哑。
“约莫三四个时辰。” 穆守道,“你感觉如何?那守桥者的魂火……”
“被我吸收了部分。” 萧衍感受着眉心的微热和丹田气旋的转动,“需要时间消化。不过,也得到了一些……信息碎片。”
“信息碎片?”
“嗯。” 萧衍闭目凝神,梳理着吸收魂火核心时,随之涌入的一些破碎画面和意念,“这座骨桥,确实是用无数生灵的遗骸,混合了一种被污染扭曲的‘星纹骨’碎片,以古老的邪恶仪式构筑而成。目的似乎不仅是作为通道,更像是一种……‘过滤器’或者‘献祭装置’。它吞噬过往者的血肉与灵魂,滋养桥下的血河,而血河的尽头……似乎连通着‘门扉’附近的某个地方,为其提供某种‘养分’或‘祭品’。守桥者,是仪式催生出的守护灵,也是仪式的核心执行者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是很久以前,有穿着不同于现在任何部族服饰的人,在这里举行过宏大的仪式,召唤了‘门’的力量,但仪式最终失控,导致了灾难,这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那些‘星纹骨’,似乎原本是用于稳定‘门’或者与之沟通的,但被污染了。”
穆守听得心惊:“原来如此!看来这玄渊古路,不仅仅是通往‘门’的道路,本身也充满了历史的谜团和陷阱。那我们现在……”
萧衍挣扎着站起,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坚定:“继续前进。守桥者被灭,骨桥的仪式效果可能会受到影响,但前路依然未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我恢复伤势,消化所得。而且……”
他望向隧道深处,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门扉”的悸动如同灯塔,又如同深渊的呼唤。
“我感觉,我们离‘门’越来越近了。焕王叔的踪迹,还有白狐、黑狼两部的阴谋,恐怕也都指向那里。”
穆守点头,搀扶住萧衍。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惨白的骨桥和奔涌的血河,转身,踏入了前方深沉的黑暗隧道之中。
隧道蜿蜒向下,地势越来越低,空气中的温度却在诡异地升高,带着一种闷热和硫磺的气息。洞壁的黑色岩石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隐隐有微光流动。脚下的地面也变得灼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隧道,呈现在眼前,都深不见底,散发着相似的能量波动。
没有路标,没有指引。
萧衍停下脚步,尝试感应。胸前的星钥玉佩,在靠近右侧的隧道时,传来的温热感明显强了一分。而左肩的蚀痕,对中间的隧道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渴望的悸动。
右侧?还是中间?
玄渊之门,似乎已近在咫尺,而道路的选择,也将决定他们遭遇什么。
萧衍的目光,在三条黑暗的隧道口缓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