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徘徊暗影（2/2）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沉重的密封门，缓缓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足够一人侧身通过。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臭氧、烧焦电路和某种奇异香料（也许是某种失效的冷却剂）的气味，从门内涌出。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六边形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底座与地面相连、向上延伸出数根粗大能量导管、顶部镶嵌着一块巨大但已经布满裂纹、光芒极其黯淡的淡蓝色晶体的柱状结构——这就是1号辅助能量节点的核心。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控制面板、指示灯（大部分已熄灭）、以及各种管道接口。许多线路和管道已经断裂、烧焦、或被暗紫色的增生组织覆盖。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碎屑，几处地面还有干涸的、暗红色的可疑痕迹。

节点的能量波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与“星枢”主网络的连接也时断时续。

萧衍和穆守走进房间，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和那些暗紫色的增生组织。萧衍将探测器对准节点核心，开始详细扫描。

“节点核心晶体‘星辉纯度’降至12%，内部结构出现十七处主要裂纹，能量传导效率不足巅峰期5%。主能量导管1、3、7号断裂，2、4、5号严重堵塞。辅助稳定回路a、c、e区完全失效，b、d区间歇性故障。外部接口面板1-8号被污染物覆盖或物理损坏……”探测器将一条条坏损报告显示出来。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这节点几乎处于半报废状态。

“能修吗？”穆守看着那些复杂精密的构造和严重的损坏，心里没底。他不是工匠，对“守望者”的科技更是一窍不通。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节点核心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布满裂纹的淡蓝色晶体。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依然纯净的星辉能量，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在无声哭泣的“悲鸣”感，顺着接触传入他的感知。

是节点残存的、最后的“灵性”？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星钥玉佩，同时调用刚刚获得的“能量结构解析”和“基础赋能协议”相关知识。关于“星枢”辅助能量节点的构造原理、常见故障、基础修复流程等信息，如同被点亮的星图，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虽然只是“基础”，但结合他自身的感知和对能量的理解，足够他进行初步的判断和尝试。

“可以尝试修复一部分。”萧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核心晶体的裂纹无法在现有条件下修补，只能暂时以星辉能量进行‘浸润’和‘粘合’，提升其短暂的能量输出和稳定性。重点是修复断裂和堵塞的主能量导管，以及清理、重启部分关键的稳定回路。只要节点能恢复20%以上的基础功能，就能对整体抑制力场产生贡献。”

他从工具包中取出那些造型奇特的工具，按照意识中的知识，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节点周围的增生组织和污垢，检查断裂的导管接口。穆守则在一旁警戒，同时按照萧衍的指示，递送工具，或者用自身内力激发某些需要能量激活的检测探针。

修复工作极其繁琐、精细，且充满不确定性。有些导管材质特殊，常规方法难以切割或连接，萧衍需要以混沌原力进行微操，模拟出合适的能量频率进行“熔接”。有些被污染物堵塞的回路，需要用“庇护之骨”引导出的温和星辉能量进行缓慢净化。有些损坏的控制元件，则需要从房间内其他废弃面板上寻找可替换的零件。

时间一点点流逝。萧衍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穆守也紧张地注视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打扰。

就在萧衍刚刚成功“熔接”好第二根主能量导管，准备清理第三根导管的堵塞物时，他别在腰间的能量探测器，突然再次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这一次，警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响亮！

萧衍和穆守同时心头一凛，看向探测器屏幕。

只见屏幕上，代表“影蚀”污染的灰色指数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飙升！而且，这次污染源并非来自通道，也不是来自房间内的增生组织，而是……来自节点核心本身？！不，更准确地说，是从节点核心深处，以及与“星枢”主网络连接的深层数据接口中，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房间内那些原本黯淡的控制面板，突然有七八个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一个扭曲、失真、充满了无尽恶意与嘲讽的、非男非女的混合声音，从这些面板的扬声器（或者说，是面板本身在振动发声）中尖锐地爆发出来：

『咯咯咯……愚蠢的后继者……以为修复这残破的玩具……就能阻止伟大的‘归一’吗？』

『你们的气息……钥匙的臭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平衡’……』

『找到你们了……观测……标记……献祭……』

声音尖锐刺耳，直钻脑海，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穆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头痛欲裂，护服的能量膜剧烈闪烁，几乎要被这声波中蕴含的恶意击穿！就连萧衍也感到心神剧震，脑海中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尖叫、狞笑！

是那个“观测者-γ”？不，感觉不完全一样！更加疯狂，更加……充满直接的恶意！而且，它是通过“星枢”的网络，反向侵入了这个节点？

『仪式……即将完成……门的枷锁……终将破碎……』

『钥匙……归位……祭品……就位……盛宴……开始……』

疯狂的声音还在持续，房间内的能量场变得极度狂暴、混乱！节点核心那块淡蓝色晶体，裂纹中开始渗出暗红色的、仿佛血液般的光芒！与主网络连接的接口处，更是喷涌出浓郁的、如有实质的灰黑色烟雾，烟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嚎！

“不好！是陷阱！或者说，我们的修复行为，刺激了隐藏在节点深处，或者网络深处的某种……‘恶意程序’或‘污染意识’！”萧衍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之前的修复，无意中可能“激活”了某个被“守望者”或后来者（很可能是外部干预势力）埋藏在这里的“后门”或“污染源”！

“关闭它！断开连接！”穆守强忍着头痛，嘶声喊道。

萧衍立刻尝试以星钥权限，强行切断节点与主网络的连接，并关闭节点的能量输出。但控制指令如同石沉大海，系统反馈被疯狂的噪音和乱码淹没。那入侵的恶意意识似乎拥有极高的权限，甚至反过来试图夺取节点，以及通过节点……反向侵蚀萧衍手中的星钥玉佩和“庇护之骨”！

胸前的玉佩变得滚烫，甚至隐隐传来被拉扯的感应！左肩的暗银烙印也传来灼痛，仿佛在与某种同源但更加狂乱的力量共鸣！

“给我……滚出去！”

萧衍眼中厉芒爆闪，不再试图与系统对抗。他猛地将双手按在疯狂闪烁、渗出暗红光芒的节点核心晶体上！丹田内的混沌原力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灰蒙蒙的力量如同怒涛般涌出，不再是以修复和疏导为目的，而是以最霸道、最纯粹的“侵蚀”、“分解”、“吞噬”之意，狠狠灌入晶体内部，冲向那正在喷涌灰黑烟雾的接口，冲向那疯狂叫嚣的恶意意识！

他要以暴制暴，以混沌的“无序”与“同化”，对抗这外来的、充满恶意的“无序”与“侵蚀”！

“轰——！”

节点房间内，仿佛引爆了一颗无声的能量炸弹！灰蒙蒙的混沌原力与灰黑色的污染烟雾、暗红色的恶意光芒猛烈对撞、交织、湮灭！控制面板纷纷爆出火花，碎片四溅！整个房间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呃啊——！”那疯狂的意识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更加强烈怒火的尖啸，『该死的……平衡者……你阻止不了……门终将开启……吾主……将降临……』

声音戛然而止。喷涌的灰黑烟雾迅速收缩、消散。节点核心晶体的暗红光芒也瞬间熄灭，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光芒更加黯淡，但其中那股疯狂的恶意也随之消失。控制面板的红光尽数熄灭，房间重归黑暗，只有探测器屏幕和两人护服上的微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入侵，被暂时击退了。或者说，那恶意意识主动切断了连接？

萧衍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刚才的对抗极其凶险，几乎耗尽了他剩余的混沌原力，精神也受到冲击。穆守也虚弱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头疼欲裂。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穆守心有余悸。

“不像是‘观测者-γ’本尊……更像是它的一个‘触须’，或者某个被它污染、操控的‘信徒’意识，通过我们不知道的后门，潜伏在‘星枢’网络中。”萧衍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它在进行某种‘仪式’，需要‘钥匙’和‘祭品’……我们，很可能就是目标之一。而‘门’的枷锁……”

他看向那重新变得寂静、但已基本报废的节点，心中沉重。修复失败了，反而打草惊蛇，引来了更可怕存在的直接注视和威胁。而且，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他捕捉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信号——对方似乎认为“仪式即将完成”，“门的枷锁”将要破碎。

他们的时间，可能比系统预估的7-15天，还要少得多！

必须立刻返回主控大厅，将这一情况告知系统，重新评估！

“穆老，我们走！立刻返回！”萧衍强提精神，搀扶起穆守。1号节点已无修复价值，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

两人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不祥的节点房间，沿着来路，以最快的速度向主控大厅返回。来时觉得漫长危险的通道，此刻归心似箭，反而显得更加危机四伏，仿佛每一处阴影中，都隐藏着那疯狂意识的窥视。

而在他们身后，那报废的节点核心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未被察觉的能量涟漪，悄然通过残存的网络链接，向“星枢”的更深处，发送了一段极其简短、加密的反馈信息：

『接触确认。‘钥匙’携带者状态：受伤，力量消耗。‘平衡’特性确认。威胁等级：高。建议：加速‘仪式’第三阶段，优先清除。』

信息发送完毕后，这处节点彻底陷入了永恒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