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青州大战(十三)(2/2)

但在百战穿甲弩面前,它们的重型铠甲薄如纸糊。一支弩箭命中一匹战马披着整体钢板的侧面胸甲,竟然直接将厚达一指的钢板射得向内凹陷、破裂,箭头深深钻入马匹胸腔。

战马哀鸣着踉跄几步,口鼻喷血,轰然侧倒,将背上的骑士压在了身下,骑士的腿骨发出清晰的断裂声。

第三波,这些箭矢已不能称之为“箭”,更像是缩短的骑枪,箭杆粗如儿臂,箭镞是三棱破甲锥,寒光四射。

它们的目标,是龙骁骑冲锋集群中最密集、气势最盛的中央锋矢部位。

“轰!”

一支支弩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没有射向任何具体目标,而是直接扎进了骑兵集群中!

“噗嗤!咔嚓!噗!”

它首先贯穿了一名骑士的盾牌和持盾的手臂,手臂瞬间化作一蓬血泥;去势不减,钻入骑士的肋下,将他半边身子撕裂;紧接着,它余威犹猛地撞入后面一匹战马的臀部,将马匹的后半身几乎炸开;最终,带着一连串的血肉和破碎甲片,深深扎进了泥土里,箭尾兀自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死亡余韵。

而它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短暂的、由血肉和破碎兵器甲胄构成的“通道”。

惨烈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战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序的屠宰场。银白色的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肆无忌惮地收割着生命和钢铁。

穿透,几乎每一次命中都是彻底的穿透。铠甲不再是保护,反而成了禁锢灵魂的铁棺材,或者加剧撕裂伤口的帮凶。

一支支弩箭射穿骑士的腹部,带着肠子和碎肉飞出,骑士一时未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内脏滑出体外。另一支弩箭射断了一名骑兵的马腿,战马翻滚,将骑士压住,随即又被后面收势不及的同袍践踏成泥。

鲜血在飙射,在喷洒,在积洼。破碎的肢体、撕裂的旗帜、扭曲的兵刃、垂死的战马和骑士……

刚才还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黑色铁流,前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钢铁之墙,在令人窒息的血雾和金属哀鸣中,迅速变得混乱、扭曲、崩溃。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前排骑兵人仰马翻,中排骑兵要么被倒下的同伴绊倒,要么被继续袭来的弩箭点名射杀,后排重骑兵则惊骇地看着前方突然变成地狱的景象,下意识地勒紧缰绳,却又被更后面的同袍推搡着向前,冲入那片死亡地带。

精准,高效,冷酷。

百战穿甲军的弩阵,以超越这个时代战争逻辑的杀伤效率,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他们沉默地装填,沉默地瞄准,沉默地发射。每一次弓弦嗡鸣,都意味着黑色铁流中绽放出数朵乃至数十朵凄艳的血花。

“这,这这怎么可能?!”赵迟峰目眦欲裂,狂吼出声,炎国哪来的那么多 床弩,又是什么传床弩,布置的如此之快,这么远的距离,这样的精准度,这样的射速,这样恐怖的杀伤力,简直闻所未闻?

赵迟峰身经百战,此刻却也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骑士,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那些帝国引以为傲、耗费巨资打造的重铠骑军,在对方的弩箭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碾压,是技术的代差带来的绝对死亡!

“将军!不能冲了!退吧!”身旁,满脸血污的副将嘶声喊道,他的臂甲被一枚擦过的弩箭撕裂,鲜血淋漓。

赵迟峰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那片不断喷吐死亡火焰的银白色军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退?龙骁骑自成立以来,从未在冲锋中后退!何况,此时转身,将后背留给那恐怖的弩阵,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他猛地举起长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而变得嘶哑扭曲:“冲锋!冲锋!他们没有时间,不惜代价,冲过去!碾碎他们……碾碎他们!!!”

声音犹如厉鬼,甚至是带着点哭腔的绝望。

他试图重新点燃士气,试图用决死的冲锋赌一线生机。残余的龙骁骑也在军官的嘶吼下,强压恐惧,踢打着受惊的战马,试图重新凝聚起破碎的锋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