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威压(2/2)
“父亲还在等我们的消息,等我们对局势的判断。”冷元启走到冷凝曦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曦儿,你向来敏锐。今日宴上,你观察最细。依你看,李炎此人……究竟如何?他对我镇北侯府,到底是何态度?”
冷凝曦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杯壁,整理着思绪。
“李炎……”她缓缓开口:
“年轻,这是最直观的印象,但绝无半分少年人的青涩与浮躁。他沉静,甚至有些过于沉静,无论是宴饮间与将领谈笑,还是面对我们这三个俘虏,情绪都掌控得极好,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对王离,倚重且信任,但并非毫无保留的放权,从王离应对宴席间诸将的态度来看,他对李炎是绝对的服从和敬畏。这种君臣关系,稳固得可怕。”
“对我们,”冷凝曦顿了顿:
“表面以礼相待,给予‘客人’身份,实则是一种更高明的掌控。他让我们参与庆功宴,看强军,听胜绩,是在向我们,也是通过我们向父亲展示肌肉,施加压力。那句‘朕相信,世子与郡主,自有分寸’,看似宽容,实则是将选择的压力和责任,完全抛给了我们和父亲。”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锐利:“他根本不需要逼迫我们立刻表态归顺。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自信他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抵抗,自信时间站在他那边,自信父亲在看清局势后,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这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之上的、从容不迫的阳谋。”
冷元启听得后背发凉:“所以,他会放我们回北疆,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必然。”冷凝曦点头:
“将我们扣留,反而可能激起父亲的决死之心,或将北疆彻底推向朝廷残余势力。放我们回去,带着亲眼所见的震撼和恐惧,带着对炎国不可战胜的认知,去影响父亲的判断,去搅动北疆的人心……这才是事半功倍。”
她看向林震岳:“林将军,您是父亲最倚重的老将,您的判断,父亲会高度重视。您觉得,若炎军北上,以北疆目前军力、民心、粮草储备,能守多久?守住的代价又是什么?”
林震岳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声音无比沉重:“若炎帝麾下皆是今日所见之百战穿甲军,且数量难以预估。……守不住。野战,绝无胜算。依城固守,或可拖延时日,但北疆并非铁板一块,各城守将、世家大族,在如此压力下,难免生出异心。”
“更何况,草原上的狼群,若闻腥而动……”他再次摇头:“届时,外有炎国雷霆之师,内有惶惑离心之患,外敌或乘虚而入……北疆,有倾覆之危。侯爷一生心血,边民数十年安宁,恐毁于一旦。”
这番话,比冷元启之前所言更加直白,也更加残酷。
冷元启:“难道……唯有归顺一途?”
“归顺,也分如何归顺。”冷凝曦声音转冷:
“是战败被迫乞降,还是审时度势,主动投效?是保全实力,维持半独立状态,还是彻底交出兵权,融入炎国?这其中的差别,关乎侯府未来,关乎北疆万千军民的前途。”
她站起身,在狭小的帐内踱了几步:“李炎今日虽未明言条件,但‘朕心敬之’、‘自有分寸’这些话,留下了转圜空间。父亲并非梁室死忠,镇守北疆更多是为了保境安民和侯府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