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开拍首日:从“面条仪式”到真扇耳光(1/2)
《丝路月光:被遗忘的女画家》在威尼斯正式开机那天,雨下得不像意大利,倒像江南的梅雨季。李萱站在圣马可广场的廊柱下,看着工作人员在雨中跑来跑去搭防雨棚,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本小说里的一句话:“影视剧开机遇雨,要么大爆,要么大扑,没有中间选项。”
“萱姐,意大利人也信这个?”小杨撑着伞凑过来,手里捧着保温杯,“姜茶,趁热喝。”
“不信。”李萱接过杯子,眼睛却没离开雨幕,“但我信月华会保佑这部电影。”
远处,罗西导演正在和摄影指导激烈讨论。雨天的光线很难处理,但罗西坚持要拍月华初到威尼斯的第一场戏——“雨中上岸,看到异国世界的第一眼”。
“李萱,过来试走位。”副导演喊她。
李萱放下杯子,提起戏服的裙摆——那是按照元代汉族女子常服复原的,淡青色的褙子,月白色的褶裙,但料子特意做旧了,像是经过长途跋涉。发型梳的是简单的椎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那是月华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走到标记的位置,那里搭了一个临时码头。按照剧本,月华从摇晃的船上下来,踩在威尼斯的石板路上,抬头,第一次看到这座水城的全貌。雨丝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记住,”罗西导演走过来,“这不是悲伤的泪,是复杂的泪——有离乡的哀愁,有抵达的解脱,有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好奇。”
李萱点头,闭上眼睛。三个月的训练在这一刻凝聚:她想象自己坐了三个月的船,从泉州到威尼斯,海上颠簸,思乡心切,但也怀着对艺术的向往。父亲托马可·波罗的朋友照顾她,让她来意大利“见世面”,但她知道,这可能是永远的离别。
“action!”
她睁开眼睛,从“船”上下来。脚步虚浮——不是演的,是真在模仿长时间坐船后的陆地反应。手扶着“船舷”,指尖微微颤抖。
踩上石板路时,她停顿了一秒。那是脚踏实地的瞬间,也是离故乡更远的瞬间。
然后她抬头。
雨水打在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擦,任由雨水模糊视线。透过雨幕,她看到“远处”的圣马可大教堂——实际上是一块绿幕,但她的眼神像是真的看到了那座宏伟的建筑。
眼神里有震撼,有陌生,有敬畏,还有...一丝极淡的兴奋。那是画家看到新鲜风景时的本能兴奋,即使心情悲伤也无法完全压制。
“cut!”罗西导演喊,“很好!保持这个状态,我们保一条。”
第二条拍完,第三条拍完。李萱始终保持在那个复杂的情绪状态里,直到导演喊“过”。
“太棒了!”艾洛伊丝跑过来,她已经换上了十四世纪威尼斯贵族女子的服装——深红色的天鹅绒长裙,领口镶着珍珠,头发盘成复杂的发髻,“你刚才那个眼神,我都看哭了。”
“你今天也有戏?”李萱接过小杨递来的毛巾擦脸。
“第二场,码头接月华。”艾洛伊丝说,“不过雨这么大,可能要改室内戏了。”
果然,罗西导演宣布:“雨太大了,外景改期。转场,拍第三十七场——月华和索尼娅第一次在画室对话。”
剧组转场到提前租好的威尼斯老宅,那里被改造成了月华的画室兼住处。房间不大,但细节精致:中国的文房四宝摆在意大利式的工作台上,墙上挂着未完成的画作,窗边种着一盆茉莉——那是月华从家乡带来的种子。
李萱补完妆,坐在画桌前等戏。她拿起一支毛笔,下意识地在宣纸上勾线。不是表演,是习惯——三个月来,她几乎每天都要这样练笔。
“你入戏太深了。”艾洛伊丝在她对面坐下,“我现在看你,都觉得你就是月华。”
“那最好。”李萱微笑,“这样你演索尼娅时,才会真的把我当朋友。”
“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艾洛伊丝认真地说,“戏里戏外都是。”
副导演来喊就位。这场戏是月华到威尼斯的第三天,索尼娅受父亲之命来看望这位“东方客人”。两个不同文化背景的年轻女子,在画室里初次深入交谈。
“action!”
艾洛伊丝(索尼娅)推门进来,看到李萱(月华)正在画画,停住了脚步。
“抱歉,打扰了。”她用带着好奇的意大利语说。
李萱抬头,眼神里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掩饰成礼貌:“请进。我在画窗外的运河。”
艾洛伊丝走近,看向画纸,眼睛瞪大了:“这...这是用毛笔画出来的?我以为毛笔只能写字。”
“在中国,书画同源。”李萱轻声解释,“写字和画画,用的是同样的笔,同样的墨,同样的心境。”
“能教我吗?”艾洛伊丝脱口而出,随即不好意思,“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李萱看着她,眼神里的防备慢慢融化。在异国他乡,有人对她的文化感兴趣,这很难得。
“可以。”她拿过一张新纸,“先学握笔。”
接下来的五分钟,两个人完全沉浸在戏里。艾洛伊丝学握笔的笨拙,李萱纠正时的耐心,那种跨文化交流的微妙感,自然而真实。
“cut!完美!”罗西导演兴奋地站起来,“这条一次过!你们两个的化学反应太棒了!”
李萱和艾洛伊丝相视一笑。三个月的共同训练没有白费,她们真的理解了这两个角色之间的关系。
午休时,雨停了。剧组在院子里搭了临时餐区,意大利餐车提供热腾腾的意面和披萨。李萱端着盘子找地方坐,看到一群意大利工作人员围在一起做奇怪的动作——他们拿着叉子卷起面条,举到空中,念念有词。
“这是在干嘛?”她问路过的小杨。
“好像是当地剧组的传统。”小杨小声说,“开机第一天要吃‘幸运面条’,还要举行一个小仪式,保佑拍摄顺利。”
李萱想起小说里提过这个细节:苏灵儿在意大利拍戏时,就是因为没参加这个仪式,被当地工作人员认为“不尊重传统”,导致后续合作出现摩擦。她当时还觉得小说夸张,现在看来是真的。
“我也去。”李萱放下盘子,走了过去。
意大利工作人员看到她,有些意外。其中一个年长的灯光师用蹩脚的英语说:“李小姐,这是我们的传统,您不用...”
“我想参加。”李萱用意大利语说,虽然发音还不标准,但态度诚恳,“入乡随俗,而且我希望这部电影顺利。”
灯光师眼睛亮了,递给她一盘面条和叉子:“像这样,卷起来,举高,说‘祝我们电影成功’。”
李萱照做。其他工作人员欢呼起来,纷纷和她碰盘子。气氛一下子热络了。
艾洛伊丝端着盘子走过来,笑得前仰后合:“你学得真快!我上次在意大利拍戏,花了三天才弄明白这个仪式。”
“这叫尊重合作伙伴。”李萱眨眨眼,“小说里学的。”
下午的拍摄进度很快。可能是早上的“面条仪式”真的带来了好运,也可能是演员们状态都很好,连续三场戏都是一两条就过。
最后一场是重头戏:月华和索尼娅的第一次冲突。
剧情是索尼娅的父亲——威尼斯画商——看了月华的画,认为“太东方,卖不出去”,要求她改画更符合欧洲人口味的宗教题材。索尼娅来传话,月华愤怒拒绝。
“这场戏情绪很强。”开拍前,罗西导演特意交代,“李萱,月华的愤怒不是爆发式的,是压抑的。她是大家闺秀,即使愤怒也要保持礼仪。艾洛伊丝,索尼娅是夹在中间的人——她理解父亲的市场考虑,但也欣赏月华的艺术坚持。这种矛盾要演出来。”
“明白。”
“action!”
艾洛伊丝(索尼娅)走进画室,表情为难:“月华,我父亲说...你的画很好,但威尼斯的买家更喜欢圣经故事或者神话主题。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
李萱(月华)正在调色,手停住了。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继续调色,但动作明显僵硬了。
“你是说,”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我画我没见过的神,没读过的故事?”
“这只是为了...”艾洛伊丝试图解释。
“为了什么?为了钱?”李萱终于转身,眼神冷冽,“索尼娅,我以为你懂。画画不是为了卖,是为了说。说我的眼睛看到的,我的心感受到的。”
“我懂!我真的懂!”艾洛伊丝急了,“但我父亲说,如果你不改,他就不再赞助你了。没有赞助,你在威尼斯活不下去!”
沉默。长久的沉默。
李萱看着艾洛伊丝,眼神从愤怒,到失望,到悲哀。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背对着艾洛伊丝。
“那就让我活不下去吧。”她的声音很轻,但坚定,“我离开家乡,不是为了在这里画别人的神。我画画,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艾洛伊丝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红了。她走上前,想碰李萱的肩膀,又缩回手。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会再劝劝父亲。”
她转身离开。门关上后,李萱还站在那里。镜头推近,给她的侧脸特写。一滴泪滑下来,但她很快擦掉了。她走回画桌前,拿起画笔,继续画画。笔触比之前更用力,更决绝。
“cut!”罗西导演喊,“太棒了!李萱最后那个擦泪又继续画画的动作,完美!”
李萱还沉浸在情绪里,直到艾洛伊丝走过来抱住她:“你刚才的眼神,看得我心都碎了。”
“你也是。”李萱回抱她,“你那种夹在中间的为难,演得太真实了。”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李萱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感觉身心俱疲。但这是好的疲惫——表演带来的满足感,抵得上一切辛苦。
走出片场,她看到戴言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李萱惊喜地跑过去,“不是说明天到吗?”
“提前收工,就改签了航班。”戴言把袋子递给她,“北京带来的,你爱吃的稻香村点心。”
李萱打开,是枣泥酥和山楂锅盔。在异国他乡看到这些,鼻子有点酸。
“今天拍得怎么样?”戴言问。
“挺好的。”李萱边走边说,“就是有点累。演戏的时候不觉得,演完了才发现体力透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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