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回国后的“水土不服”与预知救场(2/2)
“编剧说下周能完成。”戴言眼睛亮了,“你确定?”
“确定。”李萱点头,“但我也要提条件——我要三个月的京剧特训,请最好的老师。训练过程可以纪录片形式跟拍,作为电影的宣传素材。另外,我需要参与剧本的最终调整,特别是女主角的成长线。”
“没问题!”戴言立刻说,“这些本来就在计划内。而且...我打算自己做导演。”
李萱惊讶:“你导?”
“嗯,这是我工作室的第一部作品,我想全程把控。”戴言认真地说,“我研究了两年导演课程,也跟过剧组。这个剧本我打磨了半年,有信心拍好。”
李萱看着他眼中的光,笑了:“好,那我信你。”
一周后,李萱正式签约戴言工作室的新戏《梨园春秋》,饰演女主角林秋月。消息一出,业内哗然。
“李萱疯了?推掉徐导的大制作去接一个新人导演的小成本戏?”
“听说那戏讲京剧的,现在年轻人谁看京剧啊?票房肯定扑。”
“李萱是不是被国际奖项冲昏头了?国内观众还是认商业大片啊。”
连粉丝都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萱宝选戏一直很有眼光,相信她!”另一派担忧:“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好好接商业片巩固地位不好吗?”
李萱没理会这些声音。签约第二天,她就开始了京剧特训。老师是杨师傅介绍的,京剧院的退休名角,七十三岁的程砚秋老师。
第一天上课,程老师上下打量李萱:“你就是那个在意大利学画的女演员?听说你吃得了苦。”
“程老师好。”李萱恭敬行礼,“我对京剧一窍不通,但愿意学。”
“那先站桩。”程老师指了指练功房中央,“一个小时,不许动。”
李萱照做。十分钟后,腿开始抖。二十分钟后,汗如雨下。三十分钟后,眼前发黑。
“稳住!”程老师的声音像鞭子,“唱戏的人,脚下没根,唱什么都飘!”
李萱咬牙坚持。她想起月华练画时的辛苦,想起雨中作画的坚持。艺术的门槛,从来都不低。
一小时后,她几乎瘫在地上。程老师却点点头:“还行,没哭鼻子。明天开始,早晨五点来,先练两小时功,再学唱腔。”
从那天起,李萱的生活变成了公寓和练功房两点一线。早晨四点起床,五点开始练功,上午学身段,下午学唱腔,晚上读剧本、研究民国戏曲史。
戴言常来探班,有时带吃的,有时就坐在角落看她练功。一个月后,李萱已经能完整走一套基本的台步,唱一段《贵妃醉酒》的选段。
“程老师说我有进步。”李萱擦着汗,脸上却有光,“虽然离专业还差得远,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你学什么都快。”戴言递给她水,“不过别太拼,看你瘦的。”
“必须拼。”李萱认真地说,“林秋月是真正的京剧演员,我不能糊弄观众。而且...”
她压低声音:“我听说,《长安夜宴》那边出问题了。”
“什么情况?”
“编剧和导演彻底闹翻,编剧团队集体辞职。现在剧本没人改,投资方在找枪手。”李萱说,“还好我没接。”
戴言惊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姐打听到的。”李萱含糊带过——其实是她“预知”到的,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
果然,几天后,《长安夜宴》剧组内部矛盾的消息开始在业内流传。原定的女主角——另一个一线花旦——也宣布因“档期原因”退出。媒体开始翻旧账,说徐导近年作品质量下滑,团队不稳定。
而李萱推掉《长安夜宴》选择《梨园春秋》的决定,一下子从“冒险”变成了“明智”。之前质疑她的人纷纷改口:
“李萱真有眼光,避开了大坑!”
“听说她推戏时提了很多专业要求,看来是早就看出项目有问题。”
“这才是真正爱惜羽毛的演员,不被大制作诱惑,坚持选好剧本。”
李萱看到这些评论,哭笑不得。她只是按照小说给的提示和自己的判断做了选择,却被解读成了“深谋远虑”。
但无论如何,她的口碑更上一层楼。现在业内提到她,不仅是“有演技的国际演员”,还是“有眼光、有定力的聪明人”。
这天训练结束,程老师难得地夸了她:“丫头,你这股劲儿,让我想起我年轻时候。那时候学戏,也是这么拼。”
“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李萱说,“林秋月坚持唱戏,除了热爱,还有什么?在那样一个动荡的年代,戏曲真的那么重要吗?”
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戏不重要,但戏里的东西重要。忠孝节义,家国情怀,做人的道理。战乱年代,人心惶惶,但戏台上一开锣,大家就能暂时忘记苦难,看到希望。林秋月守的不是戏,是人心里的那点光。”
李萱醍醐灌顶。她终于完全理解了林秋月——也理解了所有在困境中坚持艺术的人,无论是月华,还是林秋月,还是现实中千千万万的艺术家。
当晚,她在排练本上写:
“艺术是光,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也能照亮人心。”
“而演员的任务,是传递那束光。”
三个月特训结束时,李萱已经能完整演出一折《霸王别姬》,身段、唱腔、情感都有了模样。程老师看完她的汇报表演,眼眶湿润:“好,好,我可以放心把林秋月交给你了。”
《梨园春秋》正式开机那天,李萱穿上民国女学生的戏服——这是林秋月第一次登台时的装扮,朴素但眼神坚定。
戴言作为导演,在开机仪式上说:“这部电影不只是讲京剧,是讲传承,讲坚守,讲一个女性在时代洪流中找到自己声音的故事。感谢李萱,用三个月时间走进了林秋月的世界。”
第一场戏,是林秋月偷偷学戏被父亲发现。父亲是前清举人,认为唱戏是下九流,怒不可遏。
“action!”
李萱(林秋月)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练功的水袖。父亲(老戏骨陈宝国饰)的巴掌举在半空,终究没落下。
“你知道戏子是什么吗?”父亲的声音颤抖,“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我们林家诗礼传家,怎么能出戏子!”
李萱抬起头,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爹,戏文里也有忠臣孝子,也有家国天下。女儿唱戏,不是取乐,是传道。”
“你...”父亲看着女儿眼中的光,愣住了。那光太亮,亮得他无法直视。
“cut!”戴言喊,“很好!情绪到位!”
李萱从地上站起来,陈宝国老师扶了她一把,赞赏道:“小姑娘不错,眼神里有东西。”
一天的拍摄顺利结束。收工时,戴言走到李萱身边:“今天状态很好。林秋月那种外柔内刚的劲儿,你把握得恰到好处。”
“因为我理解她了。”李萱说,“和月华一样,都是在时代夹缝中坚持艺术的女性。只不过月华用画笔,林秋月用歌声。”
“你会把她们都演活的。”戴言轻声说。
晚上回到酒店,李萱收到艾洛伊丝发来的邮件。《丝路月光》的初剪完成了,罗西导演邀请她下个月去意大利看片。
“另外,”艾洛伊丝写道,“卢浮宫讲座的时间定在明年三月。雷诺教授的论文已经通过评审,将在《艺术史研究》二月刊发表。到时候,月华将正式进入艺术史教科书。恭喜你,萱,你做到了。”
李萱看着邮件,眼眶发热。
月华被看见了,林秋月正在被创造。
而她,李萱,正走在一条属于自己的演员之路上。
这条路有预知的帮助,但更多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判断。
窗外的北京夜色璀璨。这座古老又现代的城市,正见证着她的成长。
她打开排练本,在最后一页画了一幅简笔画:一个月华,一个林秋月,中间是她自己。
三个人,三个时代,同一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