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剧本里的秘密与“意外”访客(2/2)
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眼睛,气质温婉。看到戴言,她笑了:“是小戴吧?三弦打电话说了,快进来。”
宅子不大,但处处透着雅致。天井里种着几株兰花,堂屋里挂着老照片和奖状。老太太姓沈,是沈三弦的姐姐,退休前是苏州评弹团的台柱子。
“我听三弦说了,你们要拍评弹的电影。”沈老太太泡了茶,“这是好事。评弹啊,快被年轻人忘了。”
她带两人参观宅子,指着墙上的照片一一介绍:这是祖父,民国时红遍江浙的评弹先生;这是父亲,五十年代进京演出受到周总理接见;这是她自己,八十年代录制的评弹磁带...
最后她打开一个樟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笔记。
“这是我祖父、父亲和我三代人的演出笔记。”沈老太太抚摸着泛黄的纸页,“记的都是评弹的唱法、技法、心得。原本想传给清音那孩子,但她说要自己闯...现在好了,你们要拍电影,这些也许用得上。”
李萱小心地翻开一本。笔记用的是毛笔小楷,记录之详细令人惊叹——某个字的发音要怎么处理,某个段子的情感要怎么递进,某个指法要怎么配合唱腔...
“太珍贵了。”她轻声说。
“再珍贵,没人用就是废纸。”沈老太太看着她,“李小姐,我看过你演的林秋月。你懂戏,也懂唱戏的人。这些笔记交给你,我放心。”
这份信任重如千钧。李萱郑重地接过箱子:“沈老师,我一定好好用。”
离开沈家时天色已晚。回乌镇的路上,李萱一直沉默着。戴言握住她的手:“压力很大?”
“嗯。”李萱靠在他肩上,“每次拿到这样的信任,都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一分。月华的画,林秋月的戏,现在又是沈家的评弹笔记...我怕演不好,辜负了她们。”
“但你每次都能演好。”戴言轻声说,“因为你真正尊重这些艺术,尊重这些人的一生。”
回到客栈,李萱开始整理那些笔记。她发现沈家三代人的记录里,都提到了同一个词——“气”。
祖父写:“评弹之气,在吞吐之间。吞是蓄势,吐是放声。吞要深,吐要稳。”
父亲写:“气不是声音大小,是情感的流动。悲时气沉,喜时气扬,怒时气冲。”
沈老太太写:“我教学生,先教呼吸,再教发声。气对了,声才对。”
李萱忽然想起戴振华笔记里也提到过“气”——“演戏要会用气。不是呼吸的气,是生命的气。角色活了,就是有气了。”
东西方表演体系不同,但对“气”的理解竟然相通。这让她兴奋不已。
手机震动,是金允浩发来的消息:“法国那场加戏的剧本定稿了,发你邮箱。卢卡斯·莫罗的经纪人确认了他可以客串,拍摄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
李萱回复:“收到。剧组那边还顺利吗?”
“顺利,但顾云深最近来得很勤。”金允浩顿了顿,“他好像在接触一个新的电影项目,民国题材,也是女性主角。听说是要捧一个新人。”
这个消息让李萱警觉。顾云深要捧新人?什么样的新人值得他亲自下场?
她给王姐发了条消息:“查一下顾家最近有没有新的影视项目,民国女性题材的。”
王姐很快回复:“正在查。不过有另一个消息——文化部的戏曲推广工程启动仪式改到下周了,赵司长希望你能提前一天到北京,有些细节要跟你碰。”
“好的。”
放下手机,李萱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乌镇静谧安详,但她心里却翻腾不已——新剧本,新项目,新挑战...还有顾云深那边不明所以的动作。
戴言从背后抱住她:“在想什么?”
“在想,顾云深到底要做什么。”李萱靠在他怀里,“他要捧新人,为什么特意告诉金允浩?像是...故意让我知道。”
“可能是在给你压力。”戴言分析,“告诉你,你不是唯一的选择。想让你主动靠近他。”
“那他想错了。”李萱冷笑,“我这人,最不吃威胁这一套。”
“我知道。”戴言笑了,“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
夜深了。李萱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停不下来——沈素心该怎么演?评弹该怎么学?《丹青引》的加戏该怎么处理?顾云深的新项目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看的小说里,苏灵儿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一个豪门公子为了逼她就范,故意投资捧她的竞争对手。最后苏灵儿用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打败了那个资源咖,反而更上一层楼。
难道顾云深也要用这招?
李萱坐起身,打开台灯,在笔记本上写下:“对手戏不在戏里,在戏外。但赢的方法一样——演得更好。”
是啊,管他捧谁,管他什么手段。她只要把戏演好,把角色演活,就立于不败之地。
窗外传来几声琵琶试音,大概是苏清音在练习。声音断断续续,但很认真。
李萱听着,忽然有了主意。她给苏清音发了条消息:“清音,从明天开始,你能教我评弹吗?不用多,每天一小时。”
苏清音秒回:“当然可以!您想学什么?”
“先学最基础的。指法,呼吸,还有...‘气’。”
“好!”
放下手机,李萱重新躺下。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穿着旗袍抱着琵琶,站在江南的烟雨里唱评弹。台下观众模糊不清,但她唱得很投入。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窗外,乌镇在晨雾中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学习,新的挑战,新的故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用最笨的方法,走最踏实的路。
洗漱时,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加油,李萱。
你的战场在镜头前,不在名利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