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残线生花,万域织新篇(2/2)

第二缕风掠过光域的镜海,将水面的光斑都串在线上,织出条会流动的光纹;第三缕风裹着暗域的星尘,在线身上缀满细碎的黑点,像夜空中的星子;第四缕风带着热域的沙粒,磨出层粗糙的磨砂质感,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灼痛;第五缕风从水域的珊瑚丛中穿过,缠上了些彩色的珊瑚虫,线身从此带着淡淡的海腥味;第六缕风来自木域的千年树洞,卷着松针和树脂,在线上凝成层琥珀色的釉;最后一缕风,是从织者们聚居的命枢台吹来的,带着烟火气和线轴转动的嗡鸣,温柔得像母亲的手。

当第七缕风缠上转生线时,北斗第七星终于亮起。界域之河的水面突然分开,露出底下埋藏的“万域织脉”——那是条由无数线轴串联而成的巨脉,最古老的轴身上刻着初代织命师的名字,最新的一个轴座还空着。

“该刻你的名字了。”石牙将一把刻刀递给林默,刀身是用七域的金属熔铸而成,“老规矩,织命师的名字要刻在轴座内侧,让线轴自己记住就好,不用让所有人都看见。”

林默握着刻刀的手有些抖。他想起第一次拿起线轴时,线总缠成乱麻;想起在溯洄域看到的那些失败的织者,他们的名字被风沙磨得模糊;想起问心碑上的字——“非留一己之名,乃启后世之程”。

他最终在轴座内侧刻下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个小小的“织”字。刻完的瞬间,万域织脉突然震颤,所有的线轴都开始转动,转出的线在空中交织,织出件巨大的披风,披风的里衬上,印着所有织者的名字,从初代到刚学会打结的孩童,一个都不少。

“这才是真正的‘万界织命’啊。”星芽的织痕镜掉在地上,镜面裂成蛛网,却在每块碎片里都映出张笑脸,“不是一个人握着所有线,是每个人都握着线的一端。”

林默将转生线系在万域织脉的末端,线身立刻疯长,顺着织脉蔓延到万域的每个角落。那些曾经的断痕处,此刻都开出了线花,花瓣上写着新的织法,是年轻织者们琢磨出的巧思;花心处结着小小的线果,里面裹着尚未成形的新织痕,像无数等待被发现的秘密。

夜幕降临时,界域之河上飘起了孔明灯,每个灯盏里都点着根小小的线烛,烛芯是用万域织脉的线头做的。林默站在命枢台最高处,看着孔明灯组成的星海,突然明白“废柴”的真正含义——不是能力不足,是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缕风;不是注定平庸,是要等足够多的手,和你一起握紧线轴。

石牙递来一壶热酒,壶身上新刻的纹路里还沾着木屑:“看,北斗第七星旁边,又冒出颗小星星。”

林默抬头望去,那颗小星星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极了自己刚学织线时,总被风吹灭的烛火。他知道,那是新的织者正在点亮自己的本命线,或许此刻还在笨拙地打结,或许正对着断痕发愁,但只要抬头能看见这片星海,就永远不会迷路。

万域的风穿过命枢台的窗棂,带着线香和熔蜡的气息,吹动林默鬓角的碎发。他将那半块刻着“织”字的轴座揣进怀里,转身走向织者们聚集的篝火——那里,孩子们正在比赛谁织的结最结实,老人们在传授用牙齿咬断线头的诀窍,炎烬正追着偷玩炽心锭的孩童跑,寒月的冰棱线被当成跳绳,在人群中划出道闪亮的弧线。

转生线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在应和篝火的跳动。林默笑着加入他们,将线轴递给最近的孩子:“来,试试把这根线接到织脉上去,就像系鞋带那么简单。”

孩子怯生生地接过线轴,小手被线轴硌得发红,却在线头穿过织脉接口的瞬间,露出了和当年的林默一模一样的、又惊又喜的表情。

界域之河的水面上,无数线影在月光下浮动,像片银色的麦田。最远处,北斗七星的光芒正顺着织脉流淌,在河面写下行新的字:“织命者不死,唯线脉永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