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织痕成史,星轨为证(2/2)

林默却笑了,抓起一根刚捞上来的断线,缠在木梭上甩出,精准地落在船舷外:“正好,试试它们的牙口。”

铁脊鱼猛地跃出水面,足有小船那么长,满嘴尖牙闪着寒光。它咬向那根断线的瞬间,林默突然拽动丝线,断线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圆弧,刚好缠住铁脊鱼的背鳍。

“拉!”林默大喊,孩子们立刻扑上来,抓住线的另一端用力拽——铁脊鱼在水里挣扎,激起巨大的浪花,却怎么也挣不开那根看似脆弱的断线。

“这是‘韧钢线’,”林默解释,“当年织者们用它捆过噬金蚁的蚁后,弹性比普通丝线好十倍。”

寒月看着孩子们涨红的小脸,看着铁脊鱼被拖上岸后,挣扎着吐出半枚生锈的织针——那是七百年前的老物件,针尾刻着“韧”字,显然属于当年沉入碎星滩的织者。

“找到了。”林默捡起织针,对着阳光照了照,针孔里还缠着半根金线,“是‘韧娘’的针。她最擅长织‘锁链结’,当年就是靠这手,把敌域的织者捆成了粽子。”

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锁链结怎么织”,林默没直接教,而是把织针递给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你试着用它穿根线,能穿过去,我就教你。”

小姑娘的手有点抖,织针又细又滑,线好几次从针孔里溜出去。但她没放弃,试到第二十三次时,线终于穿了过去,引得同伴们一阵欢呼。

林默鼓了鼓掌,接过织针,在线上打了个结,突然把线抛向空中——线穿过阳光,在空中织出个闪烁的圆环,像道流动的金边。

“这叫‘韧环结’,”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韧娘说,结要像人一样,能屈能伸才叫韧。”

夕阳西下时,承痕号的甲板上已经堆了不少“战利品”——锈迹斑斑的织针、断裂的梭子、缠着线的鱼骨……每件都被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贴上写着名字的标签,像在收藏星星。

寒月清点着标签,突然发现少了个最关键的——“孤梭”的织痕。

“你师父的织痕呢?”她抬头问林默。

林默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磨损的梭子碎片:“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东西。他说,等我能在墨渊织出‘万界结’,就把碎片扔进墨渊,算是告诉他‘徒弟没给你丢人’。”

他的指尖摩挲着碎片,那里有个极浅的牙印——是当年他学织艺时,咬着梭子练习发力留下的。

“快天黑了。”寒月收起木盒,“碎星滩的织痕捡得差不多,该去下一站了。”

林默望向暮色中的界域之河,水面上的浮标还在轻轻摇晃,像无数双等待被唤醒的眼睛。

“下一站,‘回音谷’。”他拿起航海图,在新的地点画了个圈,圈里点了三颗星,“那里的岩壁会记住织痕的声音,我们去听听,七百年前的织者,是怎么唱歌的。”

孩子们欢呼起来,七手八脚地收拾战利品,木梭碰撞的清脆声响,像在奏响新的织歌。

承痕号的船灯亮起,在界域之河的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林默站在船头,看着光带里自己的影子,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不是遗憾,是期待,像在说“接下来的路,该你自己走了,记得走得比我远些”。

“会的。”他对着河水轻声说,声音被晚风带走,散在粼粼的波光里。

墨渊还在远方,万界织图的碎片还没集齐,但林默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去把那些散落在界域之河底的织痕,一根一根捡起来,织成张比天空更辽阔的网。

而那些跟着他的孩子,那些被他教会打结的少年,终将明白:所谓“万界织命师”,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称号,而是无数织痕的共鸣,是一代又一代织者,把自己的故事,织进时光里的执着。

船行渐远,界域之河的水流越来越急,水面下的暗流也越来越汹涌。但承痕号的船帆始终鼓鼓的,像片不会落下的云,载着满船的织痕与期待,朝着更深的夜色驶去。

甲板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用今天捡来的韧钢线,笨拙地模仿着林默的星轨结。她的手指被线勒出红痕,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林默看着她,突然觉得,师父说的“传承气”,或许从来不是藏在线团里的一口气,而是这种“看着后来者慢慢长大”的温暖——就像此刻的风,带着界域之河的潮气,裹着孩子们的笑声,吹在脸上,比任何织痕都让人安心。

夜色渐浓,承痕号的灯光在黑暗中越来越亮,像颗不肯熄灭的星。

而星轨在天,织痕在地,都在见证着一场漫长的织事——这场事,无关胜负,只关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