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坍塌真相:祭坛下的军火库爆炸(1/2)

雨丝混着硝烟的味道,黏腻地糊在每个人的脸上。坍塌的祭坛残垣还在簌簌往下掉碎石,秦砚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臂汩汩流血的伤口,右手攥着那枚从祭坛石壁上抠下来的青铜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伤口是刚才躲避日军巡逻队时被刺刀划破的,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包扎的纱布,顺着指尖滴落在泥泞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视线穿过弥漫的烟尘,落在不远处被钢筋水泥压住半截身子的沈啸身上。沈啸的军绿色制服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染得辨不出原色,左腿被一根断裂的石柱死死钳住,裤管撕裂的地方,白森森的骨头茬隐约可见,看得秦砚心口一阵发紧。

沈啸是“夜枭”组织安插在军统江城站的暗线,也是秦砚潜伏三年来,唯一能交付后背的战友。半个时辰前,两人借着城郊龙王庙“祭祀大典”的幌子潜入这座废弃祭坛,本是为了截获日军藏匿的军火清单——那份清单上,标注着日军三个月后要运往苏北前线的弹药数量和运输路线,一旦落入我方手中,就能给新四军的反扫荡计划提供关键支撑。可他们谁也没料到,这座看似破败的祭坛,根本不是什么情报中转站,而是日军秘密修建的地下军火库的伪装外壳。

祭坛的地基之下,挖空了整整三层地下空间,第一层堆满了迫击炮和手榴弹,第二层是成箱的步枪子弹和炸药,第三层则是日军最新研制的燃烧弹。而他们潜入的主殿,正对着军火库的核心引爆室。

“老秦……咳咳……”沈啸的声音被呛出来的血沫打断,他艰难地抬起头,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视线在硝烟里微微发飘,“撑住……军火库的引爆装置……应该在祭坛主殿的地基里……我刚才往下摸的时候,摸到了电线……”

秦砚咬着牙,用牙齿撕开腰间的急救包,将里面的磺胺粉狠狠倒在伤口上,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疼得浑身抽搐,却硬是没吭一声。他抬头看向祭坛的方向,那里已经彻底沦为一片火海,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火舌舔舐着祭坛的断壁残垣,将那些刻着古老图腾的石碑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烧焦的木头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三年前,他化名“陈默”,以一名落魄的军械师身份混入江城站。那时的江城,早已被日军的铁蹄践踏得满目疮痍,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挂着“大东亚共荣”横幅的商铺,以及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啸的场景,是在江城站的审讯室里,沈啸正对着一个疑似地下党的小贩严刑逼供,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刺耳,听得他心头发紧。那时的他,甚至怀疑过沈啸的立场,直到深夜,沈啸却悄悄潜入他的住所,将一枚刻着“寒星”的徽章放在他的桌上,低声道:“代号寒星,隶属中共江城地下联络站,从今天起,你我搭档。”

那一刻,秦砚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心狠手辣的军统行动队队长,竟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这三年来,两人联手传递了无数次重要情报,从日军的扫荡计划到军火运输路线,每一次都在刀尖上行走。有一次,秦砚为了传递一份日军炮楼分布图,被汉奸跟踪,是沈啸故意制造混乱,当着所有人的面“枪毙”了他,又在夜里悄悄将他从乱葬岗救走;还有一次,沈啸为了掩护秦砚撤离,硬生生扛了日军三发子弹,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是能把后辈交给对方的人。

而这一次的祭坛行动,本是他们潜伏生涯中最关键的一步——只要拿到军火清单,就能端掉日军在江城的军火供应点,为新四军的反攻扫清障碍。可他们还是算漏了一步,算漏了顾明远的狼子野心。

秦砚的目光落在青铜令牌上,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樱”字。这是日军“樱花小队”的专属标记,而樱花小队的队长,正是江城站站长顾明远的情妇,山口樱子。三天前,他和沈啸截获了一份密电,密电里只写着“祭坛,寅时,清单”四个字,他们以为这是顾明远和我方接头人的暗号,却没想到,这根本是顾明远设下的一个陷阱——一个引诱我方地下党自投罗网,顺便销毁军火库证据的陷阱。

顾明远……秦砚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胖子,看似对日军唯唯诺诺,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奸。他早就怀疑顾明远和日军有勾结,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参与了军火库的修建。难怪这些日子,江城站的行动总是慢人一步,难怪好几次我方的秘密据点都被日军精准端掉,原来问题,就出在这个看似无害的站长身上。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祭坛的残垣再次坍塌了一片,飞溅的碎石擦着秦砚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猛地回过神,不再去想那些过往的恩怨,拖着受伤的右臂,一步步朝着沈啸的方向挪去。泥泞的地面湿滑难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却不敢停下脚步。

“老沈,我带你走。”秦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他蹲下身,试图搬开压在沈啸腿上的石柱,可那石柱太过沉重,足有上千斤重,他使出浑身力气,脸憋得通红,也只是让石柱微微晃动了一下,落下的碎石反而砸伤了他的手背。

沈啸却摇了摇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却扯出一抹苦笑:“别白费力气了……我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火海深处,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老秦,我刚才在地基里看到了,引爆装置是和军火库的炸药连在一起的,只要按下开关,整个军火库都会被炸上天。那些燃烧弹的威力极大,一旦爆炸,方圆十里都会化为焦土。”

秦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你想干什么?”他太了解沈啸了,他知道沈啸的骨子里,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劲。

“日军的大部队,应该很快就会到了。”沈啸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们拿不到清单,那就毁了它。不能让这些军火,落在小鬼子的手里。不能让它们,成为屠杀我们同胞的凶器。”

他的手缓缓伸进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遥控器的外壳已经被摔得变形,上面布满了划痕,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这个遥控器,是他刚才在地基里摸索时,从一个日军技术员的尸体上找到的。

“老秦,你走。”沈啸将遥控器塞进秦砚的手里,他的手指冰凉,带着一丝颤抖,“你得活下去,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告诉组织,樱花小队的据点,就在这座祭坛下面;告诉组织,顾明远是汉奸;告诉组织,日军的军火库,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秦砚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雨水和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死死攥着遥控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出青白:“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丢下你!沈啸,我们是兄弟,是过命的兄弟!”

“来不及了。”沈啸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秦砚,身影渐渐重叠成了好几个人,可他还是努力地看着秦砚,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说,我们的使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我做到了。你也一定要做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还有日军的喊叫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两人的心上。秦砚侧耳听着,那是日军装甲车的声音,至少有三辆,还有上百个日军士兵的脚步声,他们已经将祭坛团团围住了。

“老秦,快走!”沈啸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推了秦砚一把。这一推的力气极大,秦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他看着沈啸,看着那个和自己并肩作战了三年的战友,看着他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可他却听不清了。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祭坛的残垣再次坍塌,一块磨盘大小的石板,从高空坠落,朝着沈啸的方向狠狠砸了下来。石板上还燃着熊熊烈火,火舌舔舐着石板的边缘,发出噼啪的声响。

“沈啸!”秦砚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他想要冲过去,想要推开那块石板,却被飞溅的碎石绊倒在地,狠狠摔在泥泞里。伤口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石板落下,看着石板重重砸在沈啸的身上,看着沈啸的身体被彻底掩埋,看着那片废墟之上,只剩下一缕缕升腾的黑烟。

那一刻,秦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他趴在泥泞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却哭不出一声完整的话。三年的并肩作战,三年的生死与共,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画面,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日军的脚步声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他们叽里呱啦的说话声。秦砚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了,再停留下去,不仅会辜负沈啸的期望,还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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