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寒夜密电传险讯 旧巷暗影藏杀机(2/2)

“我知道,但此事关乎重大,我必须亲自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秦砚之语气坚定,“我会乔装打扮,暗中会见顾景琛,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夜色愈发深沉,寒风凛冽,吹动着广济寺的檐角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秦砚之、苏晚卿和阿力三人站在夜色中,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他们知道,明日凌晨的西沽码头,必将是一场恶战。日军、伪警察、抗日分子,各方势力将在此汇聚,展开一场生死较量。而那份华北军需分布图,更是牵动着无数人的性命,关乎着华北战局的走向。

秦砚之握紧了手中的图纸,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图纸安全送达根据地,将沈敬言父女顺利转移。他抬头望向天空,夜色虽浓,但他知道,黎明终将到来,胜利的曙光,也必将穿透这沉沉黑暗。

顾景琛的府邸位于英租界的一处僻静小巷,庭院深深,戒备森严。秦砚之乔装成一名送菜的小贩,推着一辆装满蔬菜的三轮车,来到了顾府门口。守门的家丁拦住了他,厉声问道:“干什么的?”

“我是给顾府送菜的,管家昨日订的新鲜蔬菜,”秦砚之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同时悄悄塞给家丁一块大洋。

家丁接过大洋,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瞥了一眼车上的蔬菜,便挥了挥手:“进去吧,快点,别耽误了府里用膳。”

秦砚之推着三轮车,走进了顾府庭院。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府内的环境,心中暗暗记下守卫的位置和巡逻路线。来到后厨门口,他见到了顾府的管家,管家核对了菜品后,便让他卸菜。秦砚之趁着卸菜的机会,悄悄对管家说道:“管家,我有要事求见顾副局长,还请你通禀一声,就说故人有要事相告,事关沈敬言沈大人的性命。”

管家闻言,脸色一变,上下打量了秦砚之一番,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在此稍等,我去禀报老爷。”

片刻后,管家出来,对着秦砚之说道:“老爷让你去书房见他。”

秦砚之心中一喜,跟着管家穿过庭院,来到了书房。顾景琛正坐在书桌前,手持书卷,神色平静。看到秦砚之进来,他放下书卷,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

“阁下便是秦砚之吧?”顾景琛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仿佛早已知道他的身份。

秦砚之心中一惊,随即镇定下来,拱手说道:“顾副局长果然慧眼识珠,在下正是秦砚之。今日前来,是为了沈敬言沈大人之事,还请顾副局长相助。”

顾景琛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说道:“沈敬言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松本一郎对他盯得很紧,伪警察局内外,皆是他的眼线,想要救他出去,绝非易事。”

“我知道此事凶险,但沈大人关乎华北战局,绝不能落入日军之手,”秦砚之语气恳切,“明日凌晨三点,我们会在西沽码头接应,希望顾副局长能在明日凌晨两点,设法将沈大人带出伪警察局,我们会在警局外接应。另外,松本一郎的目标还有沈大人的女儿沈清禾,我们已经派人去接应清禾小姐,定会保证她的安全。”

顾景琛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秦砚之:“你们有多少人手?伪警察局守卫森严,仅凭你们几人,恐怕难以成事。再者,我若是帮了你们,便是与日军和伪政府为敌,日后我在津门,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顾副局长,日军残暴不仁,伪政府卖国求荣,他们绝非长久之计,”秦砚之语气坚定,“如今全国上下,皆在抗日救国,顾副局长文武双全,若是能投身抗日大业,必将名垂青史。至于人手,我们已经联络了津门的抗日义勇队,明日凌晨会全力配合营救行动。顾副局长只需设法将沈大人带出警局,其余的事情,交给我们便可。”

顾景琛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万千。他虽屈身伪政权,但心中始终存有家国大义,对日军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满。沈敬言的恩情,他铭记于心,如今正是报恩之时。再者,他也深知,若是沈敬言落入日军之手,不仅性命难保,那份军需分布图也会落入敌手,到时候华北百姓必将遭受更大的苦难。

良久,顾景琛终于下定决心,沉声说道:“好,我答应你。明日凌晨两点,我会以提审沈敬言为由,将他带出审讯室,警局西侧的小门守卫最为松懈,我会设法将他带到那里,你们务必准时接应。只是,此事一旦败露,我顾氏一族,必将满门抄斩啊。”

秦砚之闻言,心中感激万分,对着顾景琛深深一揖:“顾副局长深明大义,救国救民,秦砚之在此谢过。明日之事,我们定当周密部署,绝不让顾副局长陷入险境。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禀明上级,为顾副局长记上一功。”

顾景琛摆了摆手:“功过是非,我不在乎。我只希望,能为国家和百姓,做一点力所能及之事。你们且去吧,明日凌晨,我静候佳音。切记,务必小心,松本一郎阴险狡诈,定会布下天罗地网。”

秦砚之点了点头,再次拱手道谢,随后便悄悄离开了顾府,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广济寺后门,秦砚之将与顾景琛商议的结果告知了苏晚卿和阿力。苏晚卿闻言,心中安定了不少:“有顾景琛相助,营救沈大人的把握又大了几分。只是,抗日义勇队那边,是否已经联络妥当?”

“已经联络好了,队长赵虎答应明日凌晨全力配合,带五十名弟兄前来接应,”秦砚之说道,“赵虎熟悉津门地形,且手下弟兄个个勇猛善战,有他们相助,定能牵制住伪警察局的守卫。”

阿力也说道:“砚哥,苏姐,我明日一早去圣玛利亚女中,清禾小姐平日里放学都是独自回家,我可以假装是沈大人派来接她的,应该能顺利将她接走。”

秦砚之点了点头:“此事务必小心,圣玛利亚女中附近,说不定也有日军的眼线。你乔装成车夫,尽量不要引起旁人注意。接到清禾小姐后,先带她去城西的安全屋,待到凌晨一点,再前往西沽码头汇合。”

三人商议完毕,各自散去,准备明日的营救行动。夜色渐深,津门这座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却暗藏汹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只待明日凌晨,一触即发。

次日凌晨,夜色依旧浓重,整个津门还沉浸在梦乡之中。伪警察局内,灯火昏暗,守卫们大多昏昏欲睡,只有少数几人在院内巡逻,显得格外松懈。顾景琛身着警服,来到了关押沈敬言的牢房外。牢房门口的两名守卫看到顾景琛,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行礼:“顾副局长!”

顾景琛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奉松本课长之命,提审沈敬言,去拿钥匙开门。”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门。沈敬言正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顾景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顾景琛走进牢房,对着守卫说道:“你们在外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守卫应了一声,退到了远处。牢房内,顾景琛压低声音,对着沈敬言说道:“沈兄,我是来救你的。秦砚之他们已经在警局外接应,今日凌晨三点,在西沽码头乘船离开津门,你女儿清禾也已被妥善安置,你无需担心。”

沈敬言闻言,心中激动万分,握住顾景琛的手,哽咽着说道:“景琛,大恩不言谢,日后我定当涌泉相报!”

“沈兄言重了,当年你救我母亲性命,我今日救你,乃是分内之事,”顾景琛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身警服,你换上,装作是我的随从,跟我出去。”

沈敬言连忙接过警服,快速换上。顾景琛又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戴在沈敬言头上,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随后,两人走出牢房,顾景琛对着门口的守卫说道:“沈敬言拒不配合审讯,我带他去审讯室再审问一番。”

守卫不敢多问,便放两人离开了。顾景琛带着沈敬言,朝着警局西侧的小门走去。一路上,遇到几队巡逻的警察,看到顾景琛,皆是恭敬行礼,无人敢上前盘问。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西侧小门。小门处只有两名守卫,看到顾景琛,连忙行礼。顾景琛沉声说道:“我带沈敬言去外面勘察一处涉案地点,很快便回来,你们在此守好,不许离开。”

两名守卫应道:“是,顾副局长!”

顾景琛带着沈敬言,走出了小门。门外,秦砚之和几名抗日义勇队的队员早已在此等候。看到沈敬言出来,秦砚之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沈大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了顾副局长相助,”沈敬言感激地说道。

顾景琛看着秦砚之,沉声说道:“秦先生,沈兄就交给你了,务必保证他的安全。我还要赶回警局,以免引起怀疑。日后若是有缘,再会!”

秦砚之拱手说道:“顾副局长大恩,没齿难忘,后会有期!”

顾景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返回了警局。秦砚之带着沈敬言,与义勇队队员汇合,朝着西沽码头的方向赶去。此时,天已蒙蒙亮,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秦砚之等人不敢大意,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日军和伪警察的巡逻队。

与此同时,阿力也顺利接到了沈清禾。清晨时分,沈清禾背着书包,走出了圣玛利亚女中校门,阿力立刻推着黄包车上前,恭敬地说道:“清禾小姐,沈大人让我来接你,今日家中有要事,让你暂且去城西的亲戚家暂住几日。”

沈清禾有些疑惑,打量了阿力一番:“我不认识你啊,我父亲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沈大人临时有急事,来不及通知你,让我务必尽快接你过去,”阿力神色镇定,“清禾小姐放心,我是沈大人的亲信,绝不会害你。”

沈清禾思索片刻,心中虽有疑虑,但看到阿力神色诚恳,且父亲近日确实神色异常,便放下心来,坐上了黄包车。阿力推着黄包车,朝着城西安全屋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平安无事。

凌晨两点半,秦砚之带着沈敬言,赶到了西沽码头。码头边,一艘小型货船早已在此等候,苏晚卿正站在船头张望。看到秦砚之和沈敬言到来,苏晚卿立刻迎了上来:“砚之,沈大人,你们可算来了,阿力和清禾小姐也快到了。”

秦砚之点了点头,扶着沈敬言登上了货船。片刻后,阿力也推着黄包车赶到,沈清禾跳下黄包车,看到父亲,立刻扑了上去,哽咽着说道:“父亲,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

“清禾,爹没事,让你受委屈了,”沈敬言紧紧抱住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无数灯光朝着码头照射而来。秦砚之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不好,松本一郎追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日军汽车和伪警察车辆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松本一郎。松本一郎站在汽车上,手持望远镜,看到码头上的货船,怒喝一声:“八格牙路!给我开枪,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朝着货船呼啸而来。抗日义勇队队长赵虎立刻下令:“弟兄们,掩护货船离开,跟小鬼子拼了!”

五十名义勇队队员立刻分散开来,利用码头的货物作为掩体,与日军和伪警察展开了激战。子弹纷飞,爆炸声此起彼伏,码头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秦砚之站在船头,对着苏晚卿大喊:“快开船,我们不能再等了!”

苏晚卿立刻跑进船舱,对着船长下令:“开船,快开船!”

货船缓缓启动,朝着海河下游驶去。松本一郎见货船要逃,气急败坏,下令日军炮兵开火。炮弹落在货船周围的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货船剧烈摇晃。

“砚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日军炮火太猛,我们迟早会被击中的,”苏晚卿焦急地说道。

秦砚之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岸边的日军阵地,突然看到日军的炮兵阵地位于码头左侧的高地之上。他心中一动,对着赵虎大喊:“赵队长,集中火力,攻击左侧高地的炮兵阵地!”

赵虎闻言,立刻下令:“弟兄们,瞄准左侧高地,给我狠狠打!”

义勇队队员们集中火力,朝着日军炮兵阵地射击。日军炮兵阵脚大乱,一时间无法继续开火。货船趁机加速,朝着海河下游驶去,渐渐摆脱了日军的追击。

松本一郎站在岸边,看着货船越驶越远,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沈敬言逃走,军需分布图也落入了抗日分子手中,此番行动,彻底失败了。他对着身边的下属怒吼道:“立刻传令下去,封锁海河上下游所有港口,务必找到沈敬言和军需分布图的下落,否则,提头来见!”

下属们领命,立刻分头行动。但此时,秦砚之等人乘坐的货船早已驶出了津门地界,朝着烟台方向而去。

货船上,沈敬言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津门城郭,心中感慨万千。他转头看向秦砚之、苏晚卿等人,拱手说道:“此番多谢诸位相救,若非你们,我父女二人早已落入日军之手,这份恩情,我沈敬言没齿难忘。”

秦砚之摆了摆手,说道:“沈大人言重了,我们皆是为了抗日救国,分内之事而已。此次能顺利将你和军需分布图带出津门,多亏了顾副局长和赵队长的相助,还有晚卿和阿力的周密部署。”

苏晚卿笑着说道:“如今总算是安全了,待到了烟台,我们便可转道前往根据地,将军需分布图交给上级。相信有了这份图纸,我军定能在华北战场上重创日军。”

沈清禾依偎在父亲身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大义,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与日军殊死搏斗。她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也要像他们一样,为抗日救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货船在海面上平稳行驶,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秦砚之站在船头,迎着朝阳,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抗日之路漫长而艰险,前方还有无数的困难和挑战,但只要众人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就一定能击退日军,迎来胜利的曙光。

此次津门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最终成功救出沈敬言,取回军需分布图,重创了日军的阴谋。而秦砚之、苏晚卿等人的故事,并未就此结束。在接下来的抗日斗争中,他们将继续潜伏在敌后,搜集情报,策反敌军,为抗日救国事业,书写一段又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篇章。

海河滔滔,奔流不息,见证着津门的沧桑巨变,也见证着无数中华儿女为了家国大义,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壮举。而这份承载着希望的军需分布图,也将在根据地发挥巨大的作用,为华北抗战的胜利,奠定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