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频率的牢笼(1/2)

第七章:频率的囚笼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秒的滴答声都敲打在汤姆、艾米和莉娜紧绷的神经上。

他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迂回手段,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由体制惰性和对手精密计算筑成的高墙。

凯尔利用nctso的内部渠道,以“发现潜在未知协议漏洞,需进行全面安全评估”为由,紧急提交了延迟手环系统强制更新的建议,但被更高层以“保障儿童安全功能优先,不能因噎废食”为由,在升级开始前六小时正式驳回。

驳回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莉娜调动了她所有的计算资源,尝试通过网络攻击直接瘫痪推送服务器的核心节点,却发现系统采用了分布式的、多活备份架构,防御等级远超一般市政系统,且内置了针对异常流量模式的快速自愈机制。

强行攻击不仅短时间内难以奏效,反而会立刻暴露他们的意图和位置,风险极高。

汤姆甚至冒险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单线联系的匿名渠道,向两家以调查报道闻名的媒体透露了模糊的警告,提及“儿童手环系统可能存在未被披露的隐私与安全风险”。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显然被更强大的力量在源头就压制或混淆了。

对手隐藏在体制的阴影、技术的迷宫和信息的铜墙铁壁之后,占尽了先机。

他们就像在下一盘已经输定了的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落下杀招。

更新日,终究还是来了。

上午十点整,覆盖全城的儿童智能手环系统,开始了强制性的固件升级推送。

成千上万个佩戴在孩子纤细手腕上的设备,屏幕短暂闪烁,进度条无声滑动。

家长们收到的是“功能优化与安全增强”的官方通知,一切看起来平常无奇,甚至带着科技带来的安心感。

升级完成的瞬间,城市并未立刻出现异状。

孩子们依旧在公园奔跑,在学校上课,在街头行走。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反而更让人心悸。

然后,在正午十二点,一个特定的、隐藏在系统时钟和地理位置信号里的触发条件被满足了。

起初,是零星的异常,如同水面泛起的第一个涟漪。

一个正在公园荡秋千的小女孩突然停下动作,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秋千缓缓停止摆动,她小小的身体微微摇晃。

一个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男孩,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老师走近时发现他的瞳孔有些涣散。

街边,一个被母亲牵着的幼童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手,呆呆地站在原地,对母亲焦急的呼唤充耳不闻,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这些片段通过社交媒体和通讯网络迅速传播,起初被当作孩子走神、低血糖或中暑的个别现象。

但很快,“个别现象”变成了汹涌的、无法解释的浪潮。

成千上万个儿童手环,在同一时刻,开始播放那首“金属摇篮曲”。

人耳无法直接捕捉到那致命的17.3hz次声波核心,但播放时产生的极其轻微的、位于可听阈边缘的谐波震动,以及手环本身细微的、高频的共振,共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若有若无的背景金属摩擦音,如同无数细小的、生锈的齿轮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步开始转动。

而这无声的次声波攻击,则如同无形的、精准制导的精神海啸,瞬间席卷了佩戴手环的儿童。

theta波的意识干扰如同催眠的耳语,瓦解着他们脆弱的心理防线;17.3hz的次声波则像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搅动着他们未成熟的神经系统。

集体晕厥在教室、操场、街道、家中发生。孩子们成片地、安静地倒下,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偶突然断电,画面通过监控和路人手机传递出来,带着一种超现实的恐怖。

更可怕的是,部分年龄稍大、神经系统反应不同的孩子并未晕厥,而是出现了剧烈的、失控的攻击行为。

他们眼神狂乱,失去理智,发出不成调的、野兽般的嘶吼,扑向身边的同学、老师、兄弟姐妹甚至父母,撕咬、抓挠,力气大得异乎寻常,仿佛被注入了非人的狂暴。

城市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警报声试图压制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背景音,却反而交织成一曲混乱的末日交响。

交通瘫痪,通讯网络因恐慌性呼叫几近崩溃,父母们发疯般地寻找自己的孩子,医院急诊室被潮水般涌来的昏迷和狂躁儿童淹没,医疗系统濒临击穿。

官方紧急通告将事件定性为“恶意的、全国性的、前所未有的网络恐怖袭击”,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切断部分区域的公共网络,出动军警维持秩序。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那已经通过手环本身植入的、离线执行的、自持的恶意指令。

手环之间通过低功耗蓝牙mesh网络相互确认状态,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物理网络切断后依然能维持运行的局部攻击网络。

安全屋内,莉娜面前的多个屏幕疯狂刷新着城市监控画面、紧急通讯频道的混乱信息和网络流量数据,她的脸色铁青,手指在键盘上几乎留下残影。

“信号源无法远程定位!攻击指令是预置的,触发后完全自主运行!手环网络自成体系!物理切断互联网和移动网络已经没用了!它们在自我维持!”

汤姆看着屏幕上那些倒下的、或是疯狂攻击他人的孩子,看着那些父母绝望的脸,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历史的幽灵,通过现代科技最温馨的载体,正在批量制造着它所需要的“标准化零件”,或是无情地摧毁那些不符合规格的“残次品”。

这种冷酷的效率,令人发指。

艾米站在房间中央,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的左臂义肢肩部,那个代表防火墙运行的指示灯,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着刺眼的幽蓝色光芒,显示着极高的负载。

她不需要佩戴手环,她那异常敏感的、如同一个巨大破损天线的神经系统,正被动地、全方位地承受着那弥漫全城的、针对儿童神经系统的攻击信号的余波和共振。

金属婴儿骨架的幻象如同汹涌的潮水,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密度冲击着她的视觉,它们在她周围爬行、堆积、变形,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尖啸,几乎要撑裂她的颅骨。

左眼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如同被烧红铁针刺穿的痛楚,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黑斑和扭曲的、彩虹色的光晕。

神经痛在义肢接口处猛烈灼烧,仿佛那里的金属和血肉都要被这无形的、规模空前的精神污染战争所熔化。

她咬紧牙关,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衣领,呼吸变得艰难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被挤压的痛感。

“它……它在……筛选……塑造……”

艾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意志力的消耗,“服从的……沉睡……反抗的……摧毁……”

“防火墙……负载超过设计极限150%!核心温度报警!”

莉娜紧张地盯着艾米义肢传回的实时生理数据和系统状态,“她的大脑γ波活动正在失控性增强,接近癫痫阈值!这样下去,不等干扰敌人,她自己的神经系统会先崩溃!”

艾米猛地推开试图扶住她的汤姆,踉跄几步,布满血丝、饱受幻象折磨的右眼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些混乱、悲惨的画面,那些失去意识或失去理智的孩子,那些正在崩塌的家庭。

“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燃烧的决绝,“只有一个办法……直接……对抗源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