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弥散的核心(1/2)

第195章:弥散的核心

“铸铁花园”的发现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涟漪扩散至团队的每个角落,在凯尔心中激起的更是惊涛骇浪。

他的暂时性崩溃是一次尖锐的警告,伤口被强行撕开的剧痛提醒着他们,这场战争的维度早已超越物理与技术,直指人心最幽暗、最不愿触碰的创伤。

他在苏格兰场的安全屋里休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重新燃起的,是混杂着愤怒与决绝的冷火,一种被彻底激怒后摒弃犹豫的狠厉。

莉娜加班加点,利用市政后台权限,开始秘密编译针对“绿洲”芯片那个coap协议后门的紧急固件补丁,并测试强制推送通道。

这是一场与无形对手的赛跑,每一秒都弥足珍贵,谁也不知道幽灵碎片下一次会利用这个漏洞掀起何等规模的认知风暴。

而在圣玛丽医院的临时实验室里,研究的重心再次回到了艾米·杰瑞身上,回到了那变幻莫测、承载着秘密的神经信号频谱图。

霍普金斯医生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指向了他们对手的本质:如果幽灵碎片能如此精准地利用凯尔的ptsd,如果它能“学习”并“优化”其攻击模式,从最初相对粗糙的群体干扰,进化到利用信息素和特定频率触发特定个体的深层创伤,那么它究竟是一个残留的、带有某种执念的“意识”,还是一个更加可怕的东西?

艾米配合着进行更深入、更主动的监测。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等待脉冲的降临,而是尝试在霍普金斯的引导下,主动调整自己的注意力焦点,像操作一台精密的无线电接收器,在纷乱的“白噪音”中,小心翼翼地追踪那些最微弱的信号余迹、那些异常谐波和信号衰减模式。

过程极其痛苦,是对意志力的残酷考验,左肩的幻痛与那新添的、如同烙印般的电磁灼痕交替灼烧着她的神经,汗水一次次浸透她的衣衫,但她咬牙坚持着。

“它在移动……”

艾米声音虚弱,但带着前所未有的确定,手指在虚拟伦敦地图上划过一条断断续续的轨迹,“不是从一个点跳到另一个点……更像是……滑行。沿着某种预设的、低功耗的路径。”

霍普金斯紧盯着高精度频谱分析界面和与之联动的城市iot网络拓扑图。

艾米捕捉到的信号碎片极其微弱,信噪比很低,出现时间短暂,但当他将这些碎片的时空坐标与莉娜提供的城市边缘节点(那些老旧的路灯控制器、地铁隧道的环境监测芯片、楼宇的智能电梯控制模块)分布图进行叠加关联分析时,一个清晰的模式浮现了:

信号从未出现在网络核心枢纽或大型数据中心,而是始终在这些处理能力有限、分布广泛、安全性低的边缘计算节点间快速跳跃。

这些节点如同神经网络末梢的微小突触,数量庞大,监控薄弱,构成了一个理想的、阴影中的活动平台。

“它在利用边缘计算节点作为隐蔽的跳板,”

霍普金斯得出结论,语气凝重,指着屏幕上那条幽灵般的路径,“完美避开了主干网的重重防御和流量监控,在一个低可见性、高分散性的环境里潜行、蛰伏、发动攻击。这解释了我们为什么一直无法从常规网络流量分析和入侵检测系统中抓住它的实质性尾巴。”

汤姆带着这个关键发现,再次扎进了档案馆那浩瀚的故纸堆里。

他不再局限于市政工程图,而是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与圣殿工程派相关的所有理论家、所有未被采纳的、涉及城市作为有机体的疯狂构想。

埃利亚斯·索恩的名字如同一个路标,最终将他引向了一个几乎被历史尘埃彻底掩埋的名字:蕾妮·克劳馥。

盲眼女工程师,索恩的导师,一位痴迷于将城市视为活体共鸣结构的偏执天才。

她的档案被封存在“非主流理论遗产”分区,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仿佛本身也成了历史遗忘症的一部分。

汤姆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在一堆泛黄、脆弱的手稿、设计草图和研究日记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不是严格的工程蓝图,更像是一本充满诗意想象与冷酷科学推演的私人笔记。

蕾妮·克劳馥在其中详细阐述了她的“城市竖琴”计划。

她认为,城市的地下水流系统、特定的建筑钢结构、深埋的线缆管道乃至不同地质层,都可以被视作巨大的天然共鸣腔与波导管。

通过在这些结构的关键节点注入特定频率的振动(无论是声波还是电磁波),就能让整座城市“演奏”起来,其产生的复杂共振场可以微妙地影响居民的情绪状态、行为倾向,甚至生理节律。

她称之为“为无机都市赋予生命律动的隐秘交响乐”。

“利用地下水流与建筑结构传导并放大共振波……”

汤姆读着手稿上由盲文凸点转录成的文字,感到一股寒意攫住了心脏。

这不正是他们在废弃泵站(利用水管共振)和“铸铁花园”(利用大型金属结构)看到的攻击技术的理论源头吗?

幽灵碎片不仅在执行索恩的“意识弥散协议”,更是在运用蕾妮·克劳馥的“城市竖琴”原理,将伦敦本身的物理结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可被操控的武器化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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