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幽灵频率(1/2)

第208章:幽灵频率

伦敦的金丝雀码头在五月末的午后,呈现出一种精心打磨过的冷漠光泽。

玻璃幕墙将铅灰色的天空切割成规整的几何图形,泰晤士河在这里拐了一道急弯,浑浊的河水裹挟着这座城市几个世纪的野心与排泄物,沉默地流向北海。

加拿大广场一号的四十五层,伦敦国际金融峰会的会场,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场。

空气里弥漫着经过精密过滤的清新剂味道,却压不住底下涌动着的无形硝烟——那是数据流、资本杠杆与人性贪婪混合成的特殊气息。

西装革履的银行家们手持香槟,低声交谈,每一声轻笑、每一次碰杯都暗藏着万亿级的算计。

汤姆·布朗宁站在会场边缘的阴影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他升任国家基础设施安全顾问已有六个月,定制西装包裹下的身体记忆却还停留在穿着防弹背心、在隧道与机房中穿梭的日子。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块温润的科林伍德燧石——旧日搭档的遗物,如今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

它粗糙的表面在指尖留下熟悉的触感,一种对抗无序世界的微小锚点。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掠过一张张精于计算的面孔,最终落在天花板通风口细密的金属格栅上。

一切如常。

但他鼻腔里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里的异味——像是金属锈蚀后又混合了臭氧,再掺进一缕若有若无的腐殖质气息。

这是他的职业病,对“异常”的过度敏感,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神经质警觉。

演讲台上,高盛欧洲区联席总裁理查德·艾勒斯正在阐述后疫情时代的跨境资本流动模型。

他五十出头,头发银白得恰到好处,定制西装贴合着长期健身保持的身材。

他的左手手腕上,一块看似普通的智能手表表盘下,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新愈合的疤痕——那是neurolink v.2神经优化芯片的植入点。

这款芯片号称能通过微电流刺激前额叶皮层,“提升决策效率37%,缓解职业倦怠综合征”,已成为金融圈高层间心照不宣的身份象征。

艾勒斯的演讲进行到第二十三分钟。

他刚刚抛出一个关于区块链结算风险的笑话,台下响起恰到好处的轻笑。

就在这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停顿,而是中断。

就像唱片机唱针被猛地提起。

那只在空中优雅比划的右手凝固在半空,手指保持着阐述某个复杂衍生品结构时的精确角度。

他的眼球开始向上翻动,缓慢而机械,露出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

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像是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咯咯”声。

水晶香槟杯从他另一只手中滑落。

没有碎裂声——地毯太厚了——只在昂贵的波斯纹样上砸出一片暗红色、正在迅速扩散的污渍。

“心脏病?”

离讲台最近的一个女人惊呼,声音尖利。

混乱如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速晕开。

但比恐慌扩散更快的,是“症状”的同步性。

会场左侧靠窗的位置,摩根士丹利的董事总经理凯瑟琳·韦恩正举起手机准备拍照。

她的身体突然前倾,额头“咚”地撞在钢化玻璃窗上。

右侧饮品区,巴克莱资本的交易主管马克·赵刚将一枚橄榄送入口中,他的咀嚼肌瞬间僵直,橄榄从无法闭合的唇间滚落,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弹跳着滚远。

而在会场后方,那位以算法交易模型闻名、年仅三十四岁的瑞士信贷天才分析师,则像一袋被剪断提绳的土豆,毫无征兆地从高脚凳上瘫软下来。

四具躯体,四个不同的方位,却以几乎完全同步的节奏开始剧烈抽搐。

四肢痉挛的幅度大到违背人体工学,脊椎反弓成痛苦的弧线,牙齿磕碰出令人牙酸的哒哒声。

不是心脏病。

是癫痫。

大规模的、精准同步的癫痫。

布朗宁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

他推开面前僵住的人群,冲向最近的受害者——马克·赵。

安保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但恐慌已经像病毒一样在密闭空间内完成指数级传播。

女人尖叫,男人后退时撞翻香槟塔,玻璃碎裂声与哭喊声混成一团。

他蹲下身,手指迅速探查颈动脉——脉搏快得像失控的蜂鸟。

翻看眼睑,瞳孔散大。

他的目光落在马克耳后那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疤痕上。

neurolink v.2。

其他三个倒下的,他记得,也都戴着同款智能手表,耳后有同样的疤痕。

“让开!医疗队!”

布朗宁低吼,声音压过混乱。

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掏出加密通讯器,拇指按下预设的紧急协议键,“指挥中心,我是布朗宁。金丝雀码头峰会现场,坐标已同步。多人突发性癫痫,症状高度同步,怀疑与神经植入设备直接相关。立即启动c-7全频段封锁协议:一,封锁现场所有数据流出;二,调取现场及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声波、次声波、电磁波监测记录,从事件发生前十分钟开始;三,派医疗小组携带移动脑电图设备,我需要实时神经电生理数据。现在!”

他抬起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天花板的每个角落,掠过吊灯、消防喷头、空调出风口。

没有烟雾,没有可疑气体。这种同步性,这种精准度……不是毒理攻击,不是生化武器。

是信号。

是经过精心计算的、针对特定目标的信号攻击。

会场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身穿印有“伦敦急救”字样制服的小队冲了进来。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一支穿着便装、携带银色手提箱的特殊医疗小组——布朗宁提前部署的应急人员。

他们没有理会普通的急救流程,而是直接奔向四名倒地的受害者,打开手提箱,取出便携式脑电图仪的电极贴片,熟练地贴在受害者的头皮上。

“实时数据已上传至安全云端。”

小组负责人,一个名叫萨姆的女人,语速飞快。

她盯着平板电脑屏幕,眉头紧锁,“长官,你看这个。”

布朗宁接过平板。

屏幕上并列显示着四名受害者实时的脑电图波形。

在剧烈痉挛的肌肉活动干扰下,四条曲线本该杂乱无章。

但在频谱分析窗口,一个异常清晰的峰值赫然显现——16hz。

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个频率。

他死也不会忘。

十六赫兹。

前案隧道死亡频率。

那个曾在伦敦地下隧道网络中,像收割麦子一样精准夺走数十条生命的死神频率。

它被记录在绝密档案里,刻在他的噩梦深处。

它回来了。

但这一次,它似乎有所不同。

不是持续暴露致死,而是像某种……触发器。

“持续时长?”

他问,声音绷紧。

“在每个受害者发病的精确瞬间,都记录到一个持续约0.3秒的16hz异常爆发,随后频率紊乱,但初始脉冲高度一致。”

萨姆调出另一个窗口,“更奇怪的是,环境监测组刚刚在通风管道内,捕捉到一段同样持续0.3秒的异常次声波脉冲——17.5hz,能量级极低,低到通常会被系统判定为背景噪声。”

0.3秒。17.5hz。低能量。

布朗宁的大脑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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