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葬礼”11(2/2)
“谁接走的?”
“一个男人,拿着陈霜的身份证和委托书,手续齐全,我们就放人了。”
“有监控吗?”
“有,我发给你。”
监控画面很快传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推着轮椅上的陈霜走出医院。陈霜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或者被麻醉了。
男人的身形很熟悉。叶子反复观看,突然认出——是王明远。
“他接走了陈霜?为什么?”
“可能是保护,也可能是绑架。”苏瑶说,“但陈霜是名单上的第九个,导师可能要用她完成最后的仪式。”
叶子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导师把所有人都聚集到歌剧院,明晚的音乐会就不是演出,而是一场集体审判。
“通知赵队,申请增援,全面监控歌剧院。明晚的音乐会,我们要去。”
“但如果是邀请制,我们怎么进去?”
“会有办法的。”叶子看着夜幕中的歌剧院,那栋巴洛克式建筑在灯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导师在等我们。他在等所有的演员到场,好开演他的最后一幕。”
五
晚上十点,市局会议室灯火通明。所有参与案件的警员都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紧张的气味。
“歌剧院有四个出口,十二个紧急通道,内部结构复杂。”赵队长指着建筑平面图,“明晚的音乐会预计有三十人参加,包括工作人员。我们的人会混入其中,但要小心,导师可能就在这些人里。”
叶子盯着名单上的名字。王明远、周文渊、李静言,还有几个音乐学院的教授,都是音律会的关联人。导师要把他们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他会在现场杀人吗?”
“很可能。音乐、香料、仪式,这些都需要现场完成。”叶子说,“但我们要防止的是大规模伤亡。导师可能准备了毒气、炸弹,或者其他大规模杀伤手段。”
“已经安排了排爆组和生化组,明早进场检查。”
“李静言那边呢?”
“派人24小时保护,但她坚持要参加音乐会,说要当面质问导师。”苏瑶叹气,“她带了父亲留下的完整配方,说要和导师同归于尽。”
“不能让她乱来。音乐会前,控制住她。”
会议持续到凌晨。散会后,叶子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所有碎片都在指向明晚,指向歌剧院,指向那个神秘的导师。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导师为什么要选歌剧院?为什么要用音乐会的形式?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有更简单的方法。
除非,导师的目的不只是杀人,而是展示。他要向所有人展示他的“作品”,他的“审判”,他的“净化”。他要让这场死亡成为一场盛大的演出,而观众,是那些即将被审判的人,也是警方,甚至是整个社会。
导师在追求极致的仪式感,极致的戏剧性。这符合自恋型人格的特征——他把自己当作艺术家,把杀人当作艺术创作。
这样的人,通常会留下签名。
叶子想起那些戒指,那些符号,那些香料。都是导师的签名。他在说:看,这是我做的,这是我的杰作。
明晚的音乐会,就是他的收官之作。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叶法医,明晚八点,歌剧院见。请务必出席,您是我最重要的观众。——x”
导师发来的邀请。
叶子回复:“我会到场。但在那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杀林悦?”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因为她想毁掉我们的理想。音乐是纯洁的,艺术是神圣的,但这个世界污染了它们。我们需要净化,需要审判,需要让有罪者付出代价。林悦不理解,所以她必须死。”
“那陈雪呢?她也是你的学生。”
“她背叛了音乐,用才华换取名利,嫁给了不懂艺术的商人。她玷污了音乐,所以必须被净化。”
“陈志平呢?他对你那么忠诚。”
“他失败了,暴露了,还试图把责任推给我。叛徒必须死。”
典型的自恋者思维:世界要围着他转,不符合他标准的人都该死。
叶子继续问:“明晚你要做什么?”
“完成最后的审判。然后,音乐将重归纯洁。晚安,叶法医,祝你好梦。”
对话结束。叶子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变暗。
窗外,夜深如墨。雨停了,但乌云未散,月亮在云层后透出惨白的光。
明晚,一切都会结束。
无论是以正义的名义,还是以罪恶的名义。
叶子收起手机,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一盏盏熄灭,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变形,像另一个人的轮廓。
他想起陈雪胃里的纸片,想起林悦手里的琴弦,想起周文渊悔恨的泪,想起陈霜空洞的眼。
所有人都是棋子,在一盘下了三十多年的棋局里。
而导师,那个自称x的人,是棋手。
明晚,棋子们要最后一次移动了。
而他要做的,是在将军之前,擒住棋手。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