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的秘密2(2/2)

离开画廊时,天又下起了雪。叶子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脑中梳理着线索。

两个死者,都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实验体。都死于基因崩溃?但死状太相似了,都有仪式性的布置,都有胸口切口和芯片植入。如果是基因崩溃导致的自然死亡,为什么会有这些人为痕迹?

除非...有人在观察他们的死亡,记录数据,甚至可能加速了死亡过程。

“凶手在收集数据。”叶子突然说,“陆沉和沈墨的死,不是惩罚,而是实验的一部分。凶手在观察基因崩溃的全过程,记录死亡时的各项指标。那些莲花、蜡烛、乐谱——不是仪式,是实验条件。”

苏瑶皱眉:“你是说,凶手在故意诱发他们的死亡?”

“音乐是触发器,特定的曲子会激活编辑过的基因,导致崩溃。陆沉和沈墨都接受了基因编辑,所以听到特定音乐时,基因开始崩溃,然后死亡。”叶子调出沈墨芯片里的音频,“沈墨死前在弹《葬礼进行曲》,这首曲子可能就是他的触发器。”

“但陆沉死在湖边,没有音乐。”

“有。”叶子想起现场那些莲花,“莲花底部有微型扬声器,我检查时发现了。虽然泡水坏了,但可以推测,凶手在抛尸前或抛尸时播放了音乐。”

手机响了,是技术科:“叶法医,沈墨芯片里的音频分析有结果了。除了钢琴声和喘息声,还有一段高频声波,人耳听不见,但仪器能捕捉到。频率是396赫兹,持续了十五分钟。”

“396赫兹...有什么特殊含义?”

“在声音治疗领域,396赫兹被称为‘解放恐惧和罪恶感的频率’。但在这个案子里,可能是基因崩溃的触发频率。”

叶子调出陆沉的尸检报告。在他的耳道里,也发现了轻微的损伤,像是长时间暴露在高分贝环境下造成的。

“两个人都听了高频声波,诱发了基因崩溃。然后凶手在他们死亡或濒死时,进行开胸手术,植入芯片,记录数据。”叶子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这不是谋杀,是活体实验。”

“那接下来呢?还会有受害者吗?”

“如果凶手需要更多数据,就会。”叶子启动车子,“名单,陆沉u盘里的名单,上面可能还有其他实验体。我们必须找到他们,在他们被‘实验’之前。”

但名单上只有公司名称和资金流向,没有具体人名。技术科正在尝试破解更深层的加密文件,但需要时间。

而时间,可能是以人命为代价的。

回到市局,叶子让李明调出全市最近三个月所有异常死亡的案件。筛选条件:尸体有不明原因的基因异常,死前有音乐相关活动,死亡现场有仪式性布置。

结果令人心惊:除了陆沉和沈墨,还有三起案件符合部分特征。

第一起,两个月前,一个年轻舞蹈演员在练习室猝死,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尸检发现心肌细胞有异常增生。现场有音乐播放器,正在播放斯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

第二起,一个半月前,一个程序员在加班时突然死亡,死因是脑出血,但脑组织检测出未知基因片段。他的电脑里正在运行一个音乐生成程序,生成了特定频率的声波。

第三起,一个月前,一个健身教练在锻炼时猝死,死因是肌肉溶解,但肌肉细胞检测出基因编辑痕迹。他的运动手环记录显示,死前他听了十五分钟的“特定频率冥想音乐”。

“这些都是实验体。”叶子看着三份尸检报告,“他们接受了基因编辑,然后被特定音乐触发,基因崩溃死亡。但为什么没有胸口切口和芯片?”

“也许因为他们是早期实验体,数据收集方式还不完善。”苏瑶分析,“陆沉和沈墨是最近期的,凶手改进了方法,开始植入芯片实时监测。”

“也可能因为他们的基因编辑效果不同。”技术科的人加入讨论,“舞蹈演员、程序员、健身教练——他们的编辑方向可能是艺术感知、智力强化、体能强化。而陆沉和沈墨编辑的是端粒酶,关乎寿命,所以需要更精细的监测。”

叶子想起陆沉视频里说的“基因武器”。如果这些实验是真的,那么有人在系统地制造不同方向的“超级人类”,然后用音乐作为遥控开关,可以随时触发他们的死亡。

这比任何传统武器都可怕。

“查这三个人和涅盘生物科技的关系,还有,他们死前接触过什么人,特别是医生、研究人员,或者...音乐家。”

调查如火如荼地展开,但进展缓慢。涅盘生物科技已经注销,所有线索都断了。三个死者生前都接触过一个叫“生命旋律”的健康咨询机构,但该机构也在一个月前关门,负责人下落不明。

唯一的突破来自沈娜。她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陆沉死前一周,收到过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标签上手写着“给盗火者的安魂曲”。

“唱片呢?”

“陆沉烧了。他说那是警告。”沈娜回忆,“但我在他电脑的回收站里找到一张照片,是唱片的标签。”

照片很快传过来。黑胶唱片的标签上,除了手写字,还有一个徽标:一条蛇缠绕着dna双螺旋,蛇头咬着自己的尾巴——衔尾蛇,象征无限和循环。

“这个徽标,我在哪里见过...”叶子皱眉思索。

“基因测序公司的行业杂志上。”李明很快搜到,“这是‘奥uroboros生物科技’的logo,一家瑞士公司,专攻基因编辑和长寿研究。但三年前就破产清算了。”

“破产了,但技术可能流出了。”叶子盯着那个徽标,“查一下这家公司的前员工,特别是华人。”

数据库检索需要时间。叶子利用这个间隙,重新检查了陆沉和沈墨的基因样本。结果令人震惊:两人的基因编辑痕迹高度相似,但编辑点位不同。陆沉编辑的是端粒酶基因的启动子区域,旨在延长细胞分裂次数;沈墨编辑的是心脏相关的基因,旨在修复先天性缺陷。

但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编辑点位:一个名为“music-1”的基因簇,这个基因簇与听觉感知和情绪反应有关。

“music-1...”叶子搜索文献,发现这是一个近年来新发现的基因簇,被认为与音乐天赋有关。拥有某些变体的人,对音乐的感知能力更强,更容易被音乐影响情绪。

陆沉和沈墨的这个基因簇都被编辑过,编辑后的版本对特定频率更加敏感。

“所以音乐真的是触发器。”苏瑶看着报告,“凶手编辑了他们的基因,让他们对特定音乐产生强烈反应,然后通过音乐远程‘激活’基因崩溃。”

“但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如果想杀他们,直接动手不是更简单?”

“因为这不是杀人,是实验。”叶子说,“凶手在测试基因编辑的效果,测试触发器的精准度,测试不同个体对不同音乐的反应。陆沉和沈墨是高级实验体,所以需要芯片实时监测。”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叶子看着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某种无声的密码。

凶手在用活人做实验,用音乐做开关,用死亡做记录。

而他们还不知道,下一个实验体是谁,下一个触发器是什么音乐。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实验还在继续。

下一个死者,已经在倒计时中。

而他们要做的,是在计时结束前,找到那个控制开关的人。

手机突然震动,是技术科:“叶法医,奥uroboros公司的员工名单查到了。有一个前研究员,三年前离职后回到中国,目前在江城一家私人诊所工作。他的名字叫...林沐风。”

林沐风。

叶子念着这个名字,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在沈墨的公寓里,书架上有一张合影,是沈墨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的合照。照片背面写着:“与林医生合影,于重生之日”。

重生之日。

也许不是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