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密室枯骨(2/2)

无尘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放在开阳和摇光位上。

“三、二、一。”

林承启倒数。

无尘同时转动最后两块砖。

就在沙漏流尽的瞬间,一扇石门缓缓升起,露出向下的台阶。

洞里隐约有微光,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林承启不禁打了个寒颤。

火折子的光摇曳不定,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洞壁上。

“这底下阴风阵阵,怕不是通到阎王殿了。”

“先想着怎么出去吧。”

无尘扶墙走着,发现他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你害怕了?”

“这是激动的。”

他声音有点紧,却把金刚杵塞进她手里,

“要是见到什么不对劲的,直接戳过去。”

“你呢?”

“我负责喊救命啊。”

他故作轻松地往前走。

突然,脚下青砖“咔哒”一响,向下塌陷。

无尘一把拉住他。

几乎同时,暗处传来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

更可怕的是,身后那扇刚刚开启的石门正在快速关闭。

“快走。”

无尘脸色发白。

林承启也慌了,两人跌跌撞撞冲向即将闭合的暗门。

轰隆一声巨响,石门彻底合拢,震得顶上落下一阵灰尘。

无尘靠在石壁上喘气,火折子的光在密闭空间里忽明忽暗。

林承启抹了把脸上的灰:

“这下真成瓮中之鳖了。”

“省些力气。”

无尘举起火折子环顾四周,“先找出口。”

这是个狭小的石室,除了他们进来的方向,对面还有一条向下的台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承启走到台阶前往下望了望,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只有这一条路。”

他回头看向无尘,“这地宫修得古怪,像是故意引着人往里走。”

无尘点头:

“从井底到壁画,再到七星机关,一环扣一环。现在想这些没用,保命要紧。”

林承启从怀里掏出水囊:

“还剩最后两口,你喝点。”

无尘接过水囊却没喝,递了回去:

“你先喝。”

两人推让一番,最后一人抿了一小口。

“走吧。”

无尘率先踏上台阶,“小心脚下,台阶湿滑。”

林承启跟在她身后,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扶着石壁。

石阶很陡,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修这地宫的人,会不会给自己留了后路?”

林承启问。

“按理说应该有。”

无尘脚步不停,“但过了这么多年,不好说。”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台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无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有水声,说不定有出口。”

林承启也振奋起来:

“有水就有出路!”

通道越走越窄,到最后不得不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石壁上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凉。

“等等。”

无尘拉住林承启,“前面有光。”

两人屏住呼吸,果然看到通道尽头透出一点微光。

那光很弱,但在漆黑的地宫里格外显眼。

他们加快脚步,挤出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洞顶垂着钟乳石,地上长着潮湿的苔藓。

洞中央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清澈见底。

“有出路!”

林承启抬脚就要往河里跳。

“别急!”

无尘拉住他,“不知底下有什么。”

她捡起石头扔进河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不算太深。”

“我先尝尝。”

林承启用手接了点水,小心地舔了舔,“是干净的!”

两人轮流喝了几口,又把水囊灌满。

林承启开始脱鞋袜,“我水性好,先探路。”

无尘试了试水温:“水太凉,不能久待。”

两人卷起裤腿,互相搀扶着踏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激得他们直打哆嗦。

走到河中央,水没到了大腿。

林承启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无尘赶紧扶住他。

“小心!底下石头滑。”

这时林承启注意到河底有东西反光。他弯腰摸索,捞起一块铜牌。

“这是什么?”

铜牌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

“出路在回头处”。

两人面面相觑。

“回头?”

林承启皱眉,“要我们原路返回?”

“难道出口在来时的路上?”

他们站在冰冷的河水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到对岸看看。”

无尘做了决定,“确认一下那个出口能不能走。”

两人继续向前,很快到了对岸。

走近一看,心都凉了。

在几十尺高的洞顶岩壁上,裂开了一道细缝,天光正从那里漏下来。

可岩壁光滑陡峭,根本无处攀爬。

“白高兴一场。”

林承启望着那高不可攀的光亮,泄了气。

无尘却很平静:

“地宫设计精巧,出口不会这么简单。”

她再次拿出铜牌,

“‘出路在回头处’……也许答案就在来时的路上。”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能错过了什么。”

无尘站起身,“回去再找找。”

回到石室,石门依旧紧闭。

林承启推了推,纹丝不动。

“看来设计这机关的人,没打算让人原路返回。”

无尘仔细检查石门四周,

“完全封死了。”

林承启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忽然指着地面:

“你看这个。”

地上刻着一个双鱼图案,其中一条鱼的鱼眼处颜色略深。

无尘用脚尖轻轻一踩,那块石板微微下沉。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石壁后传来细微的流水声,接着是一连串咯啦咯啦的声响,像是齿轮在转动。

“是机关复位的声音。”

无尘贴在石壁上细听,

“看来每次有人触发机关,整个地宫的结构都会变化。”

随着脚下传来细微的机关声响,石室东侧墙壁缓缓移开一道缝,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林承启举着火折子往里照,一股热烘烘的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九座半人高的铜炉立在温泉水中,水面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

炉身泛着青金色的光泽,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地方……怎么还通着温泉?”

他忍不住咂舌。

无尘用袖子掩住口鼻:

“小心些,这雾气里混着药味。”

密室里雾气蒙蒙。

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尖踢到个硬东西,低头看是半截发黑的药杵,杵头上还沾着些暗红色粉末。

“你看这些炉子,”

他指着水中的铜炉,“摆得这么整齐,像是特意放在温泉里的。”

无尘仔细打量着铜炉的排列:

“这布置好生古怪。”

这时火折子的光映到最里面,照出石台上盘坐的一具黑袍枯骨。

两人同时愣住。

林承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无尘身边靠了靠:

“这……这位是?”

无尘定睛细看,忽然注意到梁上悬着一块木匾。

她示意林承启举高火折子,匾上“黑衣宰相精舍”五个褪色的字在雾气中依稀可辨。

两人对看一眼,同时望向石台上那具被水汽笼罩的枯骨。

“姚广孝!”

“道衍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