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县城凄凄,犬牙暗伏(1/2)

围场县城里清晨日头吝啬,只从铅灰色的云层边沿漏出些惨白的光,落在青石板路厚厚的霜上,反着冷森森的亮。

尽管北风倒是不大,可那寒气是沉甸甸的,像浸透了冰水的棉被,捂得人透不过气,又直往骨头缝里钻。

十字街口,老槐树下空空荡荡。王师傅的剃头挑子没摆出来,听说人还躺在炕上哼唧,腰让前几日的“团丁”踹伤了,动弹不得。豆腐张的担子倒是撂在墙根,可那蒙豆腐的湿布结了一层薄冰,他自己抄着手,跺着脚,眼睛不时往西街方向瞟,带着股子惊弓之鸟的惶然。

修鞋匠老赵来得晚,放下小马扎和破木箱,也不急着摆开家伙,先是从怀里摸出个硬邦邦的、掺了多半麸皮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嚼得费力,眼神空茫地落在对面“赵记粮行”紧闭的门板上。

那门板,已经三天没开全乎了,只晌午前后开条缝,还得是“熟面孔”才卖,价钱嘛,听说一天一个样,能吓死活人。

“老张,”老赵含混不清地开口,嗓子眼像堵着砂子,“今儿……生意咋样?”

豆腐张苦笑,那笑比哭还难看:“生意?赵大哥,您瞅瞅这街上,耗子溜过去都看得清公母,哪来的人买豆腐?不瞒你说,我这一板豆腐,从昨天摆到现在,就切出去两角,还是后街刘寡妇赊的账,说是孩子病了好几天,就想喝口热豆腐脑……我哪还敢要钱?”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听说,西街那大院,昨儿后半夜又闹腾了,摔盆砸碗的,还有女人哭嚎的声音。龙队长……好像又回老宅那边住了,他爹不是中风瘫在炕上有阵子了吗?唉,这年月,当多大的官,家里也有本难念的经。”

正说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粗野的调笑声从街西头传来。几个穿着簇新黑棉袄、斜挎着旧三八枪的汉子晃荡过来,为首那个敞着怀,露出里面脏得辨不出颜色的褂子,嘴里斜叼着烟卷,正是“滚地雷”。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是眼神飘忽,走起路来横着膀子,带着股子得了势的匪气。

豆腐张和老赵立刻噤声,低下头,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呦!张老板,赵师傅,早啊!”滚地雷走到近前,皮笑肉不笑,一脚踢在豆腐担子的支架上,震得豆腐板子晃了晃,“这豆腐……瞧着不咋新鲜啊?是不是掺水了?”

豆腐张脸都白了,连忙赔笑:“雷……雷爷说笑了,小本生意,哪敢啊……都是昨天晌午现磨的豆子的,做好之后也是天冷,有点上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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