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归帆载情辞琅珈·瀚海逐梦启新程（1/2）

天还没亮透，琅珈岛的港口就被一层淡淡的晨雾裹住了，像是撒了把碎银在海面，雾气里混着海水的咸湿与热带花草的清甜，吸一口都觉得鼻腔里满是清爽。可这份静谧没维持多久，港口就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低语声此起彼伏，阿莫首领带着岛上百姓早早聚在岸边，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雾里若隐若现，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胳膊肘都快抱不住了，脸上却没半点平日里的轻快，个个眼眶红红的，像是熬了夜，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男人们光着黝黑的膀子，扛着一根根比胳膊还粗的海鱼，鱼身还带着海水的湿润，鳞片闪着银光，显然是天不亮就出海捕捞的；有的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着新鲜的海虾，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微微下沉；还有人怀里抱着一堆奇形怪状的海螺、贝壳，有巴掌大的扇贝，有螺旋纹路清晰的海螺，甚至还有几颗莹白的珍珠，都是他们翻遍海边礁石精心挑出来的宝贝，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透着满心的诚意。女人们则提着竹编篮子，里面装满了热带水果，芒果黄得发亮，菠萝带着翠绿的叶子，莲雾红得像小灯笼，还有亲手缝制的粗布衣裳，针脚虽然不算细密，却缝得整整齐齐，衣角还绣着简单的海浪花纹；手里编的贝壳饰品更是精致，手链、项链串得错落有致，阳光一照，贝壳反射出细碎的光，叮当作响。

最热闹的要数孩子们，一个个穿着色彩鲜亮的小衣裳，手里紧紧攥着自己做的小物件，有的是用贝壳串的手链，串得歪歪扭扭，有的是用石子拼的小动物摆件，黏得不太牢固，还有的是画在树皮上的简笔画，画着船员们教他们写字、玩耍的模样，线条稚嫩却格外认真。他们凑在人群前面，踮着脚尖往宝船方向望，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眼里满是不舍，时不时偷偷抹一下眼睛，却怕被大人看见，赶紧装作揉眼睛的样子，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这边宝船上，船员们也早早起了床，整理好衣袍，把百姓们送的礼物小心翼翼收进船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舍。郑和身着深蓝色织金官袍，腰束玉带，站在甲板上望着岸边的人群，眼中满是暖意，他轻轻拍了拍身边马欢的肩膀：“这琅珈岛百姓淳朴热忱，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倒像是一家人了，今日离别，倒是有些舍不得。”马欢点点头，手里捧着一本刚整理好的手稿，感慨道：“大人说得是，岛上百姓虽生活简单，却格外真诚，他们送的每一件礼物，都藏着满满的心意，我已把这些日子记录的传说、技艺整理妥当，往后想起琅珈岛，翻看这些手稿，也算是个念想。”

不多时，跳板搭稳了，郑和带领船员们顺着跳板向岸边走去，脚步放缓，像是想多看看这片土地。阿莫首领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手里捧着一个格外精致的摆件，那摆件是用珍珠和各色贝壳精心拼接而成的，造型是一艘小小的宝船，船帆扬起，栩栩如生，船底还刻着简单的纹路，寓意一帆风顺。他走到郑和面前，双手捧着摆件，声音哽咽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话来：“郑大人，这些礼物不成敬意，都是我们岛上百姓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这十几天来，大人与各位船员倾囊相授，教我们改良农具、识字算数，还教我们格斗防御，帮了我们太多太多，以前我们种地靠天吃饭，捕鱼效率低，还怕海盗侵扰，如今什么都不愁了，这份恩情，我们琅珈岛百姓永远都不会忘记！”

说着，阿莫首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摆件上，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又接着说：“此去路途遥远，风大浪急，大人一定要保重身体，盼你们能早日凯旋，也盼你们能早日再来探望我们，我们岛上永远为你们留着位置，永远有新鲜的海鱼、清甜的椰汁等着你们！”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点头，眼里满是期盼，小声附和着：“是啊，郑大人，一定要再来！”

郑和看着眼前的摆件，感受到上面细腻的触感，又看了看阿莫首领眼中的真挚与不舍，心中满是温暖，他轻轻接过摆件，郑重地抱在怀里，沉声道：“阿莫首领，你的心意我们收下了，这些礼物我们会好好珍藏，琅珈岛百姓的情谊，大明永远铭记在心。我们定会平安返回大明，也定会再来探望你们，往后大明与琅珈岛通好建交，互通有无，相互扶持，共同发展，愿我们的友谊世代相传，文明薪火永不熄灭。”

话音刚落，周围的孩子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跑上前，拉着船员们的衣角，小手紧紧攥着，像是怕一松手，船员们就会不见了。有的孩子拉着赵虎的衣角，仰着小脸，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小声啜泣着：“虎哥哥，你们不要走好不好？我还想跟你学打拳，还想让你给我讲大明的故事……”有的孩子拉着苏凝霜的手，哽咽着说：“霜姐姐，我还没学会你教我的写字方法，你再教我几天好不好？”还有的孩子把自己做的小物件塞到船员手里，小声说：“这个送给你，你要记得想我呀。”

赵虎最是心软，看着孩子们哭红的小脸，眼眶也红了，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用袖子擦了擦孩子脸上的眼泪，笑着安慰道：“乖，不哭。我们要继续扬帆远航，去更多遥远的地方，把大明的善意与技艺传递给更多人，等下次来，我教你更厉害的打拳技巧，还给你讲更多大明的趣事，好不好？”苏凝霜也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道：“放心，我把写字的方法写在了纸上，交给了李教谕，他会教你们的，等下次来，我检查你们的功课，要是写得好，我给你们带大明的糖吃。”

船员们纷纷蹲下身安慰孩子，每个人眼里都满是不舍，强忍着眼泪，笑着和孩子们约定下次再见。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慢慢松开了手，却依旧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眼里满是不舍，看着船员们一步一步走上跳板，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小嘴巴抿得紧紧的，小声念叨着：“哥哥姐姐，再见……”

郑和站在宝船船头，看着岸边百姓们不舍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高声下令：“扬帆，启航！”声音洪亮有力，穿透了海边的风浪，回荡在港口上空。“扬帆，启航！”船员们齐声应诺，声音震耳欲聋，像是惊雷划破长空，充满了力量。水手们动作娴熟地拉动绳索，巨大的白色船帆缓缓升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对展开的巨大翅膀，承载着友谊与文明的使命，准备向着远方前行。锚链缓缓离开海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不舍与留恋，又像是在为这场离别伴奏。二十七艘宝船次第驶离港口，船身划破湛蓝的海面，激起层层白色的浪花，浪花拍打着船舷，像是在为船队送行，又像是在挽留。

琅珈岛的百姓们站在码头边，挥舞着手中的贝壳饰品、彩色布条，高声呼喊着送别，一句句“再见”“再来”回荡在港口上空，声音洪亮又真挚，绵延数里，久久不散。男人们用力挥舞着手臂，喉咙喊得沙哑，却依旧不肯停下；女人们一边挥手，一边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祝福的话语；孩子们也跟着高声呼喊，挥舞着手中的小物件，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们踮着脚尖，望着渐渐远去的宝船，直到船队的身影渐渐变小，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个小点，再也看不见了，才慢慢散去，嘴里还不时念叨着“郑大人”“哥哥姐姐”，声音里满是不舍与怀念，有的孩子还站在岸边，望着大海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