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患得患失(2/2)

你没走。

轻触惹醒宋怀瓷。

宋怀瓷看着眼眶通红的蓝宣卿,弯起唇,掩口问道:“哭了?”

蓝宣卿摇摇头,伸手握起宋怀瓷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声音急得沙哑,透着委屈,道:“宋怀瓷,我以为你走了。”

宋怀瓷看着他急促起伏的胸膛。

方才那双眼睛里,仿若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太过明显。

阳光照亮其眼底尚未褪去的水色。

没有安全感的麋鹿时常瞻前顾后,担心着危险的来临。

感受到掌心里仍在颤抖的呼吸,宋怀瓷用指腹抚过蓝宣卿的眼尾,安抚道:“我在这里。”

蓝宣卿深深呼出一口气,气息打在宋怀瓷掌心,展露的脆弱依赖带起宋怀瓷的心软。

他坐直身子,将人带近,俯身轻轻拥住蓝宣卿,说道:“拥抱会告诉你我的存在。

蓝宣卿,不要难过。”

鼻间钻入阳光混着清柠的味道。

耳旁传来不算坚定镇静的心跳声。

比起宋怀瓷疏离小心的拥环,蓝宣卿挺直腰身,手掌覆在对方后背收紧,将人抱紧,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温柔。

带来的拥抱冲动而炙烈。

蓝宣卿低喃道:“哥……哥……”

宋怀瓷先一步松开拥抱。

拥抱再次变成单向性。

意识到宋怀瓷要退开时,蓝宣卿顺势松开拥抱站起来。

看着阳光落在宋怀瓷身上,将他照得漂亮极了。

蓝宣卿情不自禁地弯腰,手臂向后交抱住宋怀瓷的肩膀。

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并不轻,倾压下的体重使宋怀瓷被迫靠上椅背。

被动顷刻化为主动。

手掌犹豫片刻,探过乌发,珍重小心地抚上宋怀瓷后颈,说道:“哥,留在我身边吧。”

宋怀瓷被压得有点难受,果断抬手把人推开,扭扭酸痛的脖子,谆谆教引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蓝宣卿,不要对漫长生命中的过客存在太多感情,这样你会很累很痛苦。”

蓝宣卿立刻牵住宋怀瓷的手,执着道:“不,我不怕,我不想哥离开我身边。”

我不喜欢所谓的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我们就该是天生一对,永远不分开。

宋怀瓷抬头看他,说道:“蓝宣卿,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活该活在那个人的阴影掌控里。

你亦然。

没有谁是必须、应该留下的。”

不。

你不懂。

宋怀瓷,你不懂我的意思。

“哥当然不是谁的附属品,我只是不想哥走。”

因为你是我所爱的人。

我放不开你的手。

宋怀瓷确实不懂蓝宣卿的偏执,也懒得再跟他争。

注意到他赤着的脚,宋怀瓷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一边说:“好,我不走就是”,一边把自己的拖鞋褪下,踢到蓝宣卿脚边。

看着蓝宣卿明显阴转晴的脸色,宋怀瓷又觉得可爱有趣。

这样不懂得掩饰情绪的模样是这个世界人们的基础标配么?

“走吧,洗漱后收拾行李。”

“别动,我给你拿鞋,地上脏。”

蓝宣卿的脚步明显雀悦了许多,趿着宋怀瓷给的拖鞋,小跑到屋里,拎起床边的拖鞋回到阳台,放在宋怀瓷脚旁。

“多谢。”

早餐吃的是卫清彧亲手包的生煎包。

是宋怀瓷没吃过的花样,很新鲜。

包子皮软韧,肉馅还带着鲜香的肉汁,里面还包了马蹄碎,清甜中和了易腻的肉馅,底下是脆脆的水煎底。

让宋怀瓷比平时还多吃了两个。

蓝宣卿确实没有虚夸,他母亲的手艺着实厉害。

跟李姐她们安利后,宋怀瓷还向卫清彧请教了方法。

卫清彧以为宋怀瓷又要祸祸食材,一开始并不太想教,还是宋怀瓷解释是他家姐姐们想学,卫清彧这才给写了菜单。

回到房间里收拾行李时,宋怀瓷问道:“当真要同我回去?”

蓝宣卿反应了一会,意识到在跟自己说话,蓝宣卿把折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应道:“嗯。”

宋怀瓷则说道:“这几日你一直在陪我,与在a市有何区别?何必回来。”

蓝宣卿愣住,被宋怀瓷这话说得哑口无言。

宋怀瓷把东西放进行李箱,说道:“还没出发,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假我依然会给你,多休沐几日。”

蓝宣卿抿起唇不说话,指甲却犹豫不安地抠着行李箱里叠好的衣服。

见状,宋怀瓷走过去,把人拎起来,甩到房门外后关上门,学着昨晚蓝宣卿的样子反锁房门,说道:“想清楚再来叩门。”

被拒于门外的蓝宣卿扭头跟客厅里的蓝知蕴卫清彧六目相对。

卫清彧招手让他过来,八卦道:“这次怎么气成这样?还把你赶出来了?”

蓝宣卿在沙发上坐下,说道:“他没有生气。”

蓝知蕴问道:“那你们这是?”

又是小年轻间的把戏?

蓝宣卿老老实实把刚刚的情况复述了一遍,看向关心他的父母,蓝宣卿内疚地低下头,说道:“爸妈,对不起,明明说好是回来陪您两位,结果好像只有我自己在开心,说走就走,完全没有顾及到您们的感受。”

自己有什么资格说宋怀瓷呢。

蓝知蕴和卫清彧对视一眼,卫清彧更是无所谓地笑出声,勾住蓝宣卿的肩膀,说道:“别把我和蕴哥说得跟空巢老人一样,我就是想着太久没见你了,过去的车票又要钱,还不如你回来找我们。”

蓝宣卿顿时冷漠脸看她:“妈,你这么说很让我寒心。”

卫清彧嘻嘻一笑,拍拍蓝宣卿的肩,大咧咧道:“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你别给自己这么大责任。

妈还不懂你?小年轻嘛,正是上头的热恋期,顾念上有点差是正常的,之前蕴哥家里看的严,他不也半夜偷偷跑出来跟我约会?”

她挑眉看向蓝知蕴,蓝宣卿也好奇看向一贯正经沉移的老父亲。

蓝知蕴沉默,接着无奈叹息,然后点点头。

卫清彧便悠悠说道:“当时呢,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了就这么做了,现在想起来,家长无非就是为了小孩学业、为了小孩安全。

但当时年纪小,考虑也是欠缺,只觉得父母限制了自己的自由,连恋爱都要管,叛逆心和荷尔蒙的驱使,也许会做出一些让对方伤心的事。”

她用肩膀撞向蓝宣卿:“妈懂。”

蓝知蕴看着于心不安的蓝宣卿,叫道:“小宣。”

蓝宣卿看过去。

“爸爸妈妈不觉得失望伤心,我们是一家人,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心理负担,你是个认真的孩子,总会给自己强加一些交际压力,认为自己做的不是很好,这不是个好习惯。

爸爸妈妈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能见到我们小宣喜欢的人,我和你妈都很开心。”

卫清彧盘起腿,说道:“就是,去野餐你没陪我们?去吃饭你没陪我们?昨天下午咱们不是还聊了一会儿?

又不是只见这一次了,一家人还搞这些弯弯绕绕。

怀瓷的考虑是好的,你可不要跟他急,好好跟人说话。”

蓝宣卿很无辜:“我一直在跟他好好说话。”

卫清彧眯眼看他,蓝宣卿知道她在计较什么,无奈说道:“那次真的是冲动意外。”

蓝知蕴注意到微开的房门缝隙被重新掩上,脸上不禁带起浅笑。

等蓝宣卿回到房门前敲门,宋怀瓷直接喊进。

蓝宣卿便发现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反锁。

走进房间,发现自己的行李也被收拾好了。

他惊喜地看向坐在床边看手机的宋怀瓷,凑过去问:“哥帮我收拾的吗?”

宋怀瓷看他,说道:“不是。”

蓝宣卿才不信,拉住宋怀瓷的手说:“谢谢哥。”

宋怀瓷看向手机:“十点五十了,休息一会还是出发?”

“出发吧,十一点五十就发车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