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苏醒（2/2）

死寂。

只剩下焦土，余烟，和满地无法闭合的眼睛。

孙意浑身颤抖，眼中怒火滔天，恨不得将龙无名挫骨扬灰。可当他看到对方手中那柄仍在低鸣的毁灭之剑，看到身旁那头懒洋洋甩着尾巴的小金，终究——没敢动。

龙无名一剑挥出，第二式剑诀的余波还在空中翻滚，他自己反倒先愣住了——那一道剑气撕裂长空，轰得远处山崖崩塌半边，烟尘冲天而起，连空气都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他低头感受了下体内，真元居然只剩一半，心头一震：“好家伙，这剑诀威力是真猛，可也太烧元气了，再放两发我怕是要当场虚脱。”

念头刚落，他又咬牙掐诀，剑尖再度指向孙意那群人。这一下可把对面吓得魂飞魄散，孙意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快！布阵！所有人给我顶住！”一时间玉符炸光、法石腾焰，弟子们手忙脚乱地祭出防御法宝，长老们脸色发白，像是在迎接末日审判。

就在剑气即将爆发的瞬间，远方天际猛然炸响一声怒吼：“竖子，你敢！”声音如雷贯耳，震得山谷嗡鸣。龙无名心头一凛，立刻松开剑诀控制——他知道，真正的高手来了。

“轰！！！”

一道身影闪电般切入战场，硬生生接下了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冲击波炸开，尘土漫天，龙无名自己却被反震之力喷出百米远，一口血直接飙了出来。幸好小金一个俯冲，龙爪稳稳托住他，不然以他此时油尽灯枯的状态，摔都能摔个半残。

他瘫在小金背上，摸了摸胸口，苦笑自语：“我说怎么每次打架都像在演悲情男主？能不能给我安排点轻松点的剧情？”

烟尘渐散，众人眼前赫然立着一位白发老者——面容慈祥得像个邻家爷爷，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站在孙意等人前方，脸色苍白，嘴角渗血，显然刚才那一击也不好受。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小友分神期便有此威能，竟能伤我……当真不凡。”

顿了顿，他又问：“但你为何无端来我昆仑挑衅？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老夫难平众心。”

龙无名一听，差点笑出声，抹了把嘴角的血，指着孙意道：“前辈你是真糊涂还是装傻？想知道缘由？问问你们那位‘英明神武’的掌门不就得了？”说着还真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名门正派？呸！也就招牌擦得亮。”

老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转头瞪向孙意，眼神如刀：“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死伤这么多弟子？”

孙意哪敢隐瞒，立马竹筒倒豆子，从头到尾交代了个清清楚楚。越听，老者的脸越黑，到最后几乎铁青——原来竟是自家弟子仗势欺人，围攻无辜，逼得人家反抗拼命。

沉默片刻，老者叹了口气，竟对着龙无名拱了拱手，语气复杂：“此事……确是我昆仑之过。但小友你杀伤过重，伤我门人众多，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龙无名冷笑：“哦？所以按照你们的道理，你们要抓我、杀我，我就该乖乖伸脖子等砍是吧？还得谢谢你们赏我一刀？”这话一出，老者哑口无言，脸色涨红，最后只得硬撑着面子拔出仙剑：“不管你说什么，今日若无交代，老夫唯有亲自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小金已经怒了。

“吼——！”一声龙吟撕破苍穹，金光暴涨，小金化作百丈巨龙，龙尾一甩直接抽向那老者。两人一龙在空中激战，打得风云变色，山石崩裂。那老者虽是散仙，刚渡劫不久，大乘初期修为，但在小金这个渡劫后期、皮糙肉厚、天赋异禀的“非主流”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仙剑砍在龙鳞上，连道深痕都没留下，只刮出几道白印，跟挠痒差不多。

几回合下来，老者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跪地求饶，猛地长啸一声，向禁地方向求援：“大哥！快来！我顶不住了！”

眨眼间，又一名老者御空而来，气息比前者更盛，显然是位老牌散仙。他一眼看见弟弟被条金龙揍得满天飞，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仙器轰击。小金猝不及防，被砸得翻滚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

它刚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龙无名一把按住肩膀。龙无名望着对面两名散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单挑打不过，就开始叫兄弟搬救兵了？这就是你们昆仑的‘正道风范’？今天是不是非得拼个你死我活？行啊，那咱们就别怪手段狠了——就怕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那后来的老者眯眼盯着龙无名身边的小金和王二，忽然瞳孔一缩——尤其是看到王二时，脸色骤变。别人看不出，但他们这些踏足仙途的散仙却能感知到，王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纯正得不像话，分明是真正下凡的仙人！

他心头一凉，咬牙下令：“围住他们两个！启动二仪阵法！绝不能让他们走！”

可命令还没传下去，场中光影一闪，一人凭空出现——王二。

他一身素袍，神情淡漠，朝龙无名拱手，声音恭敬却不卑不亢：“少爷，您叫我出来有何吩咐？”目光一扫龙无名身上的伤，眼中寒光乍现，冷声问：“谁伤的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让他形神俱灭。”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孙意等人腿都软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龙无名其实一直没把王二当下人看，反而视如兄弟。他摆摆手，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遍。王二听完，双眼微眯，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两位散仙身上，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

下一瞬，他抬起手掌，轻轻一抓。

那两名自诩高高在上的散仙，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起，连人带仙器一同悬浮半空。王二手掌缓缓收紧，空间都在扭曲。只听“咔嚓”几声，两人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众人眼前化作飞灰，连轮回的机会都被彻底抹除。

全场鸦雀无声。

王二冷冷环视一周，一句话没说，只静静等着龙无名下一步指示。

龙无名活动了下手腕，咧嘴一笑，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山谷：“怎么样？现在还有谁想继续聊聊‘误会’？”

孙意哆嗦着挤出几个字：“误……误会……全是误会……”

“呵。”龙无名轻笑一声，转身拍拍小金的脑袋，又对王二道：“走，回家。”

三人一龙，踏风而去，只留下昆仑山上一群呆若木鸡的弟子，和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一段注定被封存的耻辱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