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魔道(2/2)
“操他娘的昆仑!”粗嗓门的钱光才猛地一捶大腿,震得地面浮尘腾起,“等老子魔元一满,拎刀就上玉虚峰!单挑?老子剁他掌门三根手指头再谈规矩!”
“老钱!”赵无极一记眼刀甩过去,“龙道友面前,收着点你那莽牛脾气!”
钱光才脖子一缩,嘀咕:“……我这不是替孩子们咽不下这口气嘛……”
恨天无奈摇头,转头向龙无名温声道:“来,给你引荐几位‘活宝’——这位紫发的是地煞门烙宾,擅炼阴火;骂人的赵无极,横扫门主,脾气比他的‘断岳刀’还硬;旁边那位沉得住气的林荒,血煞门,出手从不溅第二滴血;狂魔门陈才,笑面虎,越笑越该躲;最后这位……”他拍了拍钱光才厚实的肩膀,“魔杀门钱光才,人送外号‘钱疯子’,但凡认准的事,天塌下来也得先砸出个窟窿。”
龙无名抱拳,笑意清亮:“见过各位前辈!”
烙宾却一步上前,按住他手臂:“前辈?咱们平辈论交。你救的是整个修魔界的明天——这一礼,我们受着,心里却得记着:从今往后,你龙无名的名字,就刻在六绝山门的护山碑上。”
龙无名刚听完烙宾那句“咱们平辈相称”,眼皮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怎么行?”——话音未落,自己都愣住了:不是推辞,倒像被烫着了似的,本能一缩。
烙宾却半点不接他这茬,眉峰一压,声音沉下来:“怎么不行?你跟秦王兄能直呼其名、把酒论道,难不成在我们几个‘粗把子’面前,反倒要端着个‘前辈晚辈’的架子?莫非……”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是嫌我们魔道六门,不够格与你平起平坐?”
这话一出,空气微滞。横扫门主赵无极立刻笑着接上,袍袖一拂,语带三分豪气七分诚恳:“烙兄所言,字字如钟!修真界讲‘达者为师’,魔道何尝不是?龙小友一剑破三阵、单挑昆仑护山大阵而不退半步——这份修为,早越过辈分之墙了。硬要叫‘前辈’,反倒是折了彼此的肝胆。”
“哈!老赵这话,我老钱爱听!”魔杀门主钱光才大步上前,蒲扇似的大手“啪啪”两下拍在龙无名肩头,震得他衣领微扬,“小子,以后咱就‘哥’来‘哥’去!什么‘前辈’‘晚辈’,听着跟嚼陈年腊肉似的——又干又涩还硌牙!男人说话,痛快点,敞亮点,行不行?”
龙无名闻言,眸光一闪,笑意浮上眼角,干脆利落地抱拳一拱:“既然诸位大哥抬爱,龙无名便厚着脸皮,高攀了——烙大哥、赵大哥、钱大哥……还有诸位兄长,今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含糊!”
“这就对味儿了!”钱光才刚咧嘴大笑,忽见其余五位门主齐刷刷朝秦王方向使眼色——他脖子一梗,顺着望去,正撞上秦王那张冷如玄铁的脸,眉心微蹙,唇线绷紧。钱光才立马改口,笑得比刚才还响亮:“当然啦!秦王兄例外!您是神坛上的杀神,我们是泥地里打滚的糙汉——这尊卑,咱心里门儿清!”
龙无名却眨眨眼,板起脸,一本正经道:“可钱大哥,咱们天魔门、横扫门、魔杀门……哪个不是正统修真传承?连《太玄魔典》开篇都写着‘万法同源,真魔本一’——您这话,可是把自家祖师爷也一块儿‘粗把子’进去了哦?”
“哎哟喂——!”钱光才一拍光脑门,整张脸瞬间涨成酱紫色,手指慌乱地挠着头皮,结巴起来:“这……这……我老钱嘴快没过脑子!诸位别当真!龙老弟你可太损了啊——刚认哥,就给我挖坑埋雷?!”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众人哄然大笑。秦王冷峻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恨天摇头失笑,严亮则直接笑得捶腿。钱光才索性一把搂住龙无名肩膀,佯装恼怒:“好小子!这声‘大哥’喊得值——回头魔杀门秘藏的‘九转锻骨膏’,给你留三罐!专治——”他故意拖长调子,猛一掌又拍下去,“专治骨头太硬,硌得我手疼!”
“咚!咚!”两记闷响。钱光才的手掌刚落下,眉头就是一跳:“嘶——老弟,你这肩胛骨是拿玄冥寒铁炼的吧?还是偷吃了龙族逆鳞?!”他甩着手腕,啧啧称奇,“要不是亲眼见你掐诀引雷、御剑飞空,我还真以为你是哪条老龙化形,专来魔道混日子的!”
笑声未歇,天魔门左右护法已疾步而至,单膝触地,甲胄铿然:“禀门主!六门弟子调息已毕,战力重整完毕,静候号令!”
谈笑戛然而止。恨天神色一敛,方才的爽朗尽数沉入眼底,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伤亡……报。”
“回门主。”左护法垂首,喉结滚动了一下,“六门合计:陨落弟子两千一百三十七人,重伤五百零九,余下可战者一千五百二十一……其中,我天魔门……殁者五百一十二。”
风忽然静了。远处残阳如血,泼洒在断刃与焦土之上。恨天闭了闭眼,再睁时,瞳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焚尽万物的幽暗:“昆仑……崆峒……这笔账,我天魔门,一笔一笔,刻进魂碑里。”
严亮默默上前,将一只宽厚手掌按在他肩头,力道沉稳:“老恨,别只看咱们的窟窿——你算算昆仑那一千精锐,活下来的,不足五十;他们七十一位散仙,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这一仗,没赢家,只有活下来的人,替死人把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