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劫囚车兄妹相见,挡毒箭婉清殒命(2/2)
旨意传至大理寺时,何俊杰正在天牢中,隔着铁窗望着殓房的方向。听到圣旨内容,他先是愣了愣,随即泪水夺眶而出,朝着皇宫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谢陛下开恩!我愿领死,只求陛下言出必行,善待家父,让舍妹安息!”
行刑之日,大理寺派来的官员带着一壶毒酒,来到天牢。何俊杰接过酒壶,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毒酒入喉,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他却死死盯着怀中揣着的、从婉清发髻上取下的一支木簪,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婉清,哥来陪你了…… 来世,哥定护你周全,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何俊杰死后,按皇帝旨意,遗体被草草安葬在城外乱葬岗,无碑无墓。而何渊则在陈廷翰的护送下,来到西郊梅花林,为何婉清守墓。陈廷翰为他在墓旁搭建了一间小屋,每日送来粮食与药材,陪伴这位一夜白头的老人。
消息传到南境时,韩颖、黄子枫与程松韵都唏嘘不已。黄子枫特意做了婉清生前爱吃的蔗糖桂花糕,派人送往京城,放在婉清墓前;程松韵则用海外红木,为婉清雕刻了一块墓碑,上面刻着 “孝节县君何氏婉清之墓”,字体娟秀,一如婉清生前的模样。
陈廷翰留在京城,陪伴何渊守墓三月有余。待何渊情绪渐渐稳定,他才起身返回南境。离开那日,他在婉清墓前放上一束新鲜的梅花,轻声道:“婉清,我要回南境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伯父,也会继续完成我们未竟的事,让南境的百姓过得更好,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夕阳下,陈廷翰策马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梅花林深处。墓旁的小屋前,何渊拄着拐杖,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悲伤,却也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坚定,为了女儿,他要好好活下去,守着这片梅花林,守着女儿最后的念想。
京城的风波终于平息,何俊杰以死赎罪,何渊得以安度晚年,何婉清也获得了应有的荣誉。只是那份跨越生死的深情,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婚礼,终究成了陈廷翰心中永远的遗憾,也成了这段传奇故事中,最令人唏嘘的一笔。
陈廷翰策马踏入南宁城时,恰逢滇南药材运往广州的商队启程。城门处,韩颖带着黄子枫、程松韵与通商署的属官等候在那里,见他归来,众人眼中既有欣喜,也有小心翼翼的关切,谁都知道,京城的变故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
“廷翰,一路辛苦。” 韩颖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声音温和,“何伯父那边,你不必担心,我已让人每月送去粮食与药材,还请了医者定期为他调理身体。”
陈廷翰点点头,目光扫过熟悉的街道。市集上依旧热闹,百姓们提着刚买的滇南香料与药膳包,脸上带着笑意,只是这繁华景象,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让他心生欢喜。他抬手摸了摸怀中贴身存放的、何婉清写的最后一封信,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质感,心中一阵酸涩。
“滇南与海外的贸易,近来如何?” 他收回目光,刻意转移话题,语气尽量平静。
黄子枫连忙上前,递过一本厚厚的账簿:“陈院使,这是近三个月的贸易记录。滇南的三七、天麻销量比去年翻了一倍,海外的蔗糖与红木也很受欢迎,广州的海商张大海上个月还送来消息,说爪哇国的商户想长期订购我们的药膳包,已预付了五千两白银的定金。”
她翻开账簿,指着其中一页:“我按你之前的嘱咐,在药膳坊新增了‘清润百合糕’,用的是滇南的百合与海外的蔗糖,适合湿热气候,百姓与商队都很喜欢。这是我做的样品,你尝尝。” 说着,她从食盒中取出一块晶莹的糕点,递到陈廷翰面前。
陈廷翰接过糕点,放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他想起婉清曾为他做的冰糖炖梨。他强压下心中的思念,轻声道:“味道很好,后续可多生产些,纳入海外贸易的清单。”
程松韵也走上前,递上一卷布料:“这是用海外红木的边角料,搭配滇南的木棉线织成的布料,质地坚韧,还带着淡淡的木香,适合做医馆的诊脉垫与通商署的文书袋。我已让布艺坊赶制了两百个诊脉垫,明日便可送到惠民医馆。”
陈廷翰接过布料,指尖拂过细密的纹路,能感受到其中的细致用心。他看向两人,眼中带着感激:“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