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修缮里的心意,藏在木纹的温情(1/2)
南宁城的冬日虽无雪,却湿冷刺骨,风裹着潮气往骨缝里钻。陈廷翰每日清晨去医馆,总要裹紧那件旧棉袍,那是婉清生前为他缝制的,领口与袖口已磨出毛边,棉絮也有些板结,却仍是他最常穿的衣物。
这日清晨,他刚把棉袍搭在椅背上准备坐诊,程松韵便抱着个木盒走进诊室。木盒里铺着软布,放着针线、新棉絮与一块同色的粗棉布。“昨日路过医馆,见您棉袍袖口磨破了,” 她把木盒放在诊桌旁,指尖轻轻拂过棉袍的毛边,“我带了些棉絮与布料,若您不嫌弃,我趁午间空闲,帮您补一补。”
陈廷翰看着她手中的针线,针尾系着的棉线是婉清生前常用的青灰色,心中微动,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午间歇诊时,程松韵便在诊室的小桌旁补棉袍。她拆袖口时动作极轻,怕扯坏旧布;填新棉絮时,特意选了蓬松的新棉,一点点铺匀,比旧棉絮厚了半分,是怕他冬日穿得单薄;缝补时用的是细密的回针,针脚藏在布纹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补到领口时,她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小块兰草纹的细布,悄悄缝在领口内侧,贴着脖颈的地方,细布柔软,能挡住磨人的毛边,还带着淡淡的兰草香。
待陈廷翰午后回到诊室,棉袍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上。他拿起棉袍穿上,领口处的细布贴着皮肤,暖软不硌人,新棉絮裹着身子,潮气仿佛都被挡在了外面。他摸向领口内侧,指尖触到兰草纹的布面,忽然想起程松韵布艺坊后院的兰草,想来这布是她特意织的。
傍晚时分,黄子枫提着个食盒来医馆。食盒里是一盅当归羊肉汤,汤面上浮着几粒红枣,还冒着热气。“听苏婉说您最近总咳嗽,” 她把汤盅放在温炉上保温,“这汤炖了两个时辰,当归是滇南新采的,羊肉去了筋膜,您喝了能暖一暖身子,免得寒咳加重。”
陈廷翰揭开汤盅,香气扑面而来,羊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他喝到一半,才发现汤里的当归片都切得极薄,还去了须根,是怕他吃到药渣影响口感;红枣也都去核切成了两半,熬得入味,却不粘牙。喝着热汤,身上的寒气渐渐散了,他看向窗外,黄子枫已提着空食盒离开,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婉清留下的红木梳妆盒,陈廷翰一直放在书房的案头,里面装着她的书信与那枚暹罗国的蓝宝石。近来他总觉盒盖有些松,开合时会发出轻微的响声,却一直没来得及修缮。
这日他从医馆回到书房,刚推开房门,便见黄子枫蹲在案旁,手里拿着小刨子与木胶,正仔细打磨梳妆盒的盒盖。梳妆盒旁放着块细布,上面摆着拆开的铜合页与几颗新铜钉。“昨日帮您整理书房时,见盒盖合页松了,” 她放下刨子,用细布擦去盒盖上的木屑,“我从家里带了木胶与新铜钉,想着帮您修一修,以后开合也方便些。”
陈廷翰走近细看,盒盖的松处已用木胶粘牢,新铜钉比旧钉粗了半分,钉帽打磨得光滑;盒身的木纹上,黄子枫还用细砂纸轻轻磨过,去除了之前的划痕;盒内的软布有些磨损,她特意换了块新的素色软布,铺得平平整整,婉清的书信与蓝宝石放在上面,更显妥帖。
“盒盖内侧我贴了层薄绒,” 黄子枫指着盒盖内侧,“以后您放书信时,不会磨到纸页。” 陈廷翰伸手摸了摸,薄绒柔软,贴着盒盖内侧,刚好护住书信的边角。他想起婉清生前总说,这梳妆盒要好好保存,以后留给他们的孩子,如今黄子枫这般细致修缮,倒像是懂了这份旧物里的念想。
修缮完后,黄子枫把梳妆盒放回案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小罐蜂蜡,用棉布蘸着,轻轻涂在盒身的木纹上,蜂蜡能防潮,还能让木纹更显温润。“以后您若觉得盒身干燥,便用棉布蘸点蜂蜡擦一擦,” 她把蜂蜡罐放在盒旁,“这样梳妆盒能保存得更久些。”
年关将至,南宁城的市集渐渐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医馆却依旧忙碌。陈廷翰这几日为了诊治病患,常常忙到深夜,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说备年货了。
腊月廿八那日清晨,陈廷翰刚到医馆,便见前厅的桌上摆着两个食盒。黄子枫正从第一个食盒里拿出年糕、腊肉与腊肠,摆在盘里。“明日便是除夕了,” 她把一盘桂花年糕放在他面前,“我做了些年货,您带回书房,夜里忙完了,蒸块年糕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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