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修缮里的心意,藏在木纹的温情(2/2)
陈廷翰拿起一块年糕,温热的,带着桂花的甜香。年糕是切成小块的,刚好一口一个 ,是怕他夜里吃时麻烦;腊肉与腊肠都切去了肥腻的边角,用棉线捆成小束,方便他蒸食。
这时程松韵也提着个布包走来,布包里是两双新做的棉鞋与一幅春联。“这棉鞋是用新棉花做的,鞋底纳了千层底,” 她把棉鞋放在椅旁,鞋码刚好是陈廷翰的尺寸,“您冬日在书房走动,穿棉鞋能暖些脚。春联是我托人写的,字是婉清姑娘生前喜欢的楷书,您若不嫌弃,除夕那日贴在书房门上。”
陈廷翰拿起春联,上联是 “岁岁平安”,下联是 “年年顺遂”,横批是 “安康”,字迹端正,果然是婉清偏爱的字体。他摸了摸棉鞋的鞋底,针脚密密麻麻,纳得紧实,走在地上定不打滑。想来程松韵纳鞋底时,定是费了不少功夫。
除夕那日,医馆早早歇诊。陈廷翰回到书房,刚把春联贴上,黄子枫便送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饺子馅是他喜欢的白菜猪肉馅,还煮了两个荷包蛋;程松韵则送来一盏灯笼,灯笼上画着兰草与百合,是她亲手画的,点亮后,暖黄的光映着兰草纹,满室温馨。
两人没多留,放下东西便离开。陈廷翰坐在书房里,吃着热饺子,看着灯笼里跳动的火光,手边放着年糕与棉鞋,忽然觉得这年关,也不再那么孤单。窗外的鞭炮声响起,他拿起婉清的书信,轻声道:“婉清,今年有子枫与松韵陪着,我很好,你放心。”
日子就这样在细微的陪伴里慢慢流淌,黄子枫的热汤与年糕,程松韵的棉鞋与灯笼,像冬日里的暖阳,春日里的细雨,悄无声息地落在陈廷翰的生活里,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张扬的表白,却让他在思念婉清的岁月里,总能感受到妥帖的温暖,岁岁年年,从未缺席。
春分过后,婉清医馆后园的药圃一片生机,当归抽了新叶,百合冒了嫩芽,连婉清生前种下的几株薄荷,也爬满了石缝。陈廷翰总爱在清晨去药圃除草,指尖拂过药材的叶片时,总会想起婉清曾说 “春采芽、夏摘叶,药材才养人”,语气里的温柔,仿佛还在耳边。
这日他刚蹲下身拔草,便见黄子枫提着竹篮站在药圃门口,篮沿挂着块素色布巾,里面裹着两个青瓷碗。“听苏婉说您今日要采薄荷,” 她把竹篮放在田埂上,伸手帮他拂去肩上的草屑,“我煮了些薄荷水,放了点滇南的蜂蜜,您采累了就喝一碗,解解乏。”
陈廷翰接过青瓷碗,薄荷水清凉甘甜,带着刚采的薄荷清香,碗底沉着几粒去了芯的莲子,是怕他喝得太急,呛到喉咙。竹篮里还放着两块芝麻糕,用油纸包着,纸角折得整齐,糕体切得小巧,刚好能一口吃下。“这糕是用新磨的芝麻做的,” 黄子枫蹲在他身边,帮着整理采好的薄荷,“您若饿了,垫垫肚子正好,不会耽误采药材。”
采到正午,阳光渐烈,陈廷翰正想把薄荷装进竹篓,程松韵忽然提着个竹编的晾架走来。晾架分了三层,每层都铺着细棉布,棉布上绣着极小的兰草纹,是她前几日特意编的。“薄荷采得鲜,晾得透才好用,” 她把晾架放在药圃的树荫下,伸手调整晾架的角度,让阳光刚好能照到,又不会晒得太烈,“这晾架分层晾,薄荷不会压坏,药效也散不了。”
陈廷翰看着她把薄荷均匀铺在细棉布上,动作轻缓,像是怕碰坏了叶片。晾架的边角用细麻绳缠了圈,避免竹刺勾到棉布;架脚还垫了块木板,防止晾架陷进泥土里。他忽然想起,婉清生前也爱用分层的晾架晾薄荷,程松韵许是从苏婉口中听来的,才做了这样合心意的物件。
傍晚收薄荷时,黄子枫已把煮好的薄荷粥放在药圃旁的石桌上。粥里加了些碎杏仁,熬得软糯,入口有薄荷的清凉,又有杏仁的醇香。程松韵则拿来个细陶罐,罐口裹着棉布,用来装晾干的薄荷,棉布能防潮,还能让薄荷的香气慢慢散开。两人没多留,只帮着把薄荷装罐,便提着空竹篮离开,留下石桌上的粥碗,在暮色里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