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铜匙上的年轮(2/2)
傍晚给李婶送钥匙时,她正在院子里晒豆角。看见林默手里的钥匙,手一抖,豆角撒了一地。“认不出来了……”她接过钥匙,指尖在“福”字上摸了又摸,突然捂住嘴哭了,“这是他临走前一天,还攥着这钥匙说,等秋收了就修修那柜子……”
林默和周砚没说话,帮着捡地上的豆角。夕阳把李婶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手里的钥匙在余晖里闪着光,像块会发烫的太阳石。
“能打开了吗?”周砚忍不住问。
李婶抹了把泪,转身往屋里走。老衣柜就靠在墙角,柜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锁孔周围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李婶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柜里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旧衣裳,领口都磨破了边,却洗得干干净净。最上面放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枚铜制的领扣,和林默昨天见过的那半枚铜钱放在一起,竟像是一套。
“这扣是他定亲时买的,”李婶拿起领扣,眼眶又红了,“说等日子好过了,再打套新的……”
林默望着那枚领扣,突然想起自己的光阴罐。或许那些碎铜屑里,也藏着无数个这样的故事——某个人的青春,某段日子的温度,某句没说出口的牵挂。
走的时候,李婶塞给他们每人一把晒干的豆角:“新晒的,炒着吃香。”她手里还攥着那把钥匙,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福”字,夕阳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竟像是镀了层金。
回祠堂的路上,周砚突然说:“咱那光阴罐,是不是也该刻行字?”
林默点头,脚步轻快了些。晚风里飘着槐花的香,他摸了摸兜里的铜屑——今天补钥匙时磨下来的,带着蜂蜡的甜,还有李婶院子里的阳光味。
“就刻‘日子长着呢’,”林默笑了,“等刻满了,就熔成块牌子,挂在祠堂门口。”
周砚应着,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辉落在两人肩上,像撒了把碎银。远处传来李婶打开衣柜的吱呀声,混着风吹豆角的轻响,倒像是谁在轻轻哼着首老曲子,温柔得能把时光都泡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