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铜匣上的浪与窗台上的光(1/2)
晨光刚漫过祠堂的门槛,林默就蹲在窗台下磨铜片。新铸的铜块泛着暖黄的光,他用细砂纸打着圈蹭,磨掉表面那层极薄的氧化膜,露出底下更亮的肌理。“苏先生说这铜性偏软,得磨得光溜点,不然刻花纹时容易崩茬。”他头也不抬地对蹲在旁边的丫丫说,指尖沾着的铜末蹭在蓝布围裙上,像落了层金粉。
丫丫手里攥着把小刻刀,正对着块废铜片练习走刀。“你看我这道线直不直?”她举起来,阳光顺着刀刃滑下来,在墙上投下道细如发丝的影子。“昨天苏先生教的‘游丝刻’,手腕得像拎着根羽毛似的轻,我总掌握不好力道。”
“别急。”林默放下砂纸,拿起丫丫的手往回带了带,“你看,刀杆要贴着虎口,借着胳膊动,不是光靠手腕拧。”他握着她的手在铜片上走了道弧线,轨迹柔和得像流水,“就像李婶熬粥时搅锅,得顺着劲儿,硬拐容易糊底。”
丫丫试着走了一刀,果然顺多了,鼻尖抵着铜片笑起来:“成了!”铜屑簌簌落在她脚边的木盘里,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把碎星子。
这时周砚抱着捆细竹篾进来,竹皮上还沾着晨露。“苏先生让编个衬底,说铜匣怕潮,得垫着透气。”他把竹篾往桌上一放,抽出几根柔韧的,手指翻飞着编起来,“你俩看这样成不?编个海浪纹的,配铜匣上的浪花纹正好。”竹条在他手里弯出起伏的弧度,真像一波波小浪在爬。
“周哥这手艺,不去编竹器可惜了。”林默笑着打趣,眼睛却被竹篾的纹路勾住——那些交错的线条,倒让他想起铜匣该刻什么花纹了。他拿起铅笔在纸上画起来,浪头要矮矮的,带着泡沫,浪谷里藏些小贝壳,就像上次在海边捡的那些,有的缺了角,有的沾着沙,却比完整的更有滋味。
苏先生挑着两桶井水进来,桶沿晃出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小朵小朵的湿痕。“歇会儿,先把铜料过遍水。”他把桶往灶台边一放,拿起林默画的图纸点头,“这浪纹好,不张扬,藏着股劲。”他用指尖点了点浪谷里的小贝壳,“加个海星?上次见你捡了个晒干的,正好拓个印子上去。”
林默眼睛一亮,转身从窗台上的竹篮里翻出个海星干,那是前阵子赶海时捡的,边角有点蜷,却带着天然的拙气。他往铜片上一扣,用铅笔轻轻描边,果然比画的生动多了。“苏先生,您看这样是不是更活泛点?”
“活了!”苏先生拍了下手,“就像把海边的风都刻进去了。”他转身往熔炉里添了些炭,火舌“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镜片发亮,“再等半个时辰,铜料热透了就好刻了。趁这功夫,我教你俩‘叠刻’——就是在粗纹里再刻细纹,远看是浪,近看浪里还有涡旋,像真的海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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