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望海亭上,日月同辉(1/2)

望海亭的木柱被海风蚀出细密的纹路,像老人手上的青筋。林默踩着结霜的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能听见鞋底碾过碎贝壳的轻响,怀里的铜匣隔着芦花垫传来温润的暖意——那是古窑余温与玉泉清润交织的温度,在晨雾里透着让人安心的沉实。

“再往上三步,有块凹进去的石阶,”周砚扶着栏杆回头,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裹着从祠堂带的热饼,“老渔民说那是‘观日台’,每年这个时辰,太阳会正好从石凹里钻出来。”

丫丫捧着个陶碗,碗里盛着温好的姜茶,小跑着跟上:“李婶说喝这个能抗住海风的寒气,还给铜匣留了半碗呢。”她把陶碗凑到铜匣边,热气腾在匣面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开片纹的沟壑往下淌,像给纹路镶了圈银边。

铜匣在怀里轻轻动了动,光丝从匣缝里探出来,卷着片飘落的枯叶往回拉。林默解开芦花垫,将铜匣放在观日台的石凹里。石凹大小与匣身恰好相合,像是天生为它凿的,匣底的木座一接触石阶,就渗出些透明的液珠,与石缝里的潮气相融,在周围晕开片深色的水痕。

“快看东边!”周砚突然低呼。

晨雾像被谁猛地扯开道口子,海天相接处浮出抹橘红,紧接着,半个红球似的太阳顶着海水钻出来,瞬间将雾霭染成金红。更奇的是西边天空,一轮残月还悬在云层里,清辉透过薄雾洒在亭中,与晨光撞在一起,竟在铜匣周围织出片流动的虹彩,红、橙、紫、蓝层层叠叠,像把彩虹揉碎了铺在石台上。

铜匣在虹彩里轻轻浮起寸许,匣面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战场留下的暗金锐纹顺着阳光延展,如枪戟出鞘般带着锋芒;玉泉滋养的玉色水纹缠着月光流转,似溪流绕石般透着柔婉。两种纹路在“刚柔”二字周围缠绕成环,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有无数细针在同时刺绣。

“它在吸光!”丫丫捧着陶碗的手微微发颤,指着匣底,那里不知何时积起层薄薄的水膜,竟将日月双辉同时映在里面,太阳的金红与月亮的银白在膜上缓缓旋转,像个浓缩的小天地。

水膜里渐渐浮出细碎的影像:红树林的气根在水底交织成网,古窑的火在灰烬里明明灭灭,星台的铜柱映着北辰星的轨迹,月窟的银沙随着潮水流淌……最后,画面定格在古战场,断戟残垣间突然开出朵玉色的花,正是玉泉边见过的那种,花瓣上还沾着点战场的暗红,像血与水的交融。

“是把咱们去过的地方都串起来了。”林默的指尖抚过匣面,那些流动的虹彩顺着指缝爬上指尖,竟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光斑,许久不散。他想起苏先生说的“器物纳万象”,此刻才真正明白,这铜匣早已不是死物,而是把走过的山海、见过的光影,都嚼碎了咽进纹路里,长成了有呼吸的模样。

太阳再升高些,残月渐渐淡去,虹彩也随之收窄,最后凝成道细线,钻进铜匣的暗格里。只听“咔嗒”轻响,暗格弹开,里面躺着卷叠得整齐的绢布,米白色的布面上,用银线金线绣着幅画:望海亭的栏杆爬满芦花,亭下的海面浮着日月双影,他们三人的身影立在亭中,林默扶着铜匣,周砚举着热饼,丫丫捧着陶碗,连每个人衣角被风吹起的弧度都绣得分毫不差。

“这是……绣的我们?”丫丫的手指悬在布面上,不敢触碰。绢布的边缘还沾着点海沙,针脚里藏着细微的光丝,显然是铜匣用自己的灵气绣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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