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芦花裹暖,匣藏冬意(2/2)
丫丫却盯着水里的影子笑:“你们看,铜匣的影子在动!”
果然,水里的匣影竟在慢慢旋转,光丝从影里渗出来,在水面上画出圈涟漪,涟漪里浮出些模糊的影像:是他们在古窑烤红薯的夜晚,炭火把脸映得通红;是在星台分食干粮的清晨,露水打湿了饼子;还有在玉泉边喝泉水的午后,水凉得直哆嗦……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却被铜匣细细密密地记着。
“它在数日子呢。”林默的声音有些发涩,伸手把铜匣抱进怀里。芦花垫吸了阳光的暖,混着铜匣自己的温度,熨帖得像母亲的怀抱。他突然明白,那些被记住的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起熬过的寒、共过的暖、笑出的泪,是这些细碎的时光,让铜匣有了温度。
回程时,他们在芦苇荡边缘埋下个陶罐,里面装着铜匣新掉的铜屑和一束芦花。“明年春天再来挖,”丫丫用石头压住罐口,“说不定铜屑会长出带芦花的铜芽。”
周砚扛着捆芦苇走在前面,芦花在他身后拖出条白色的路。林默抱着铜匣跟在后面,能听见匣内绢布摩擦的轻响,像有人在轻轻翻书。他低头看了眼,绢布最后绣了行小字,是用极细的金线绣的:“芦花飞时,暖意藏心”。
回到祠堂时,李婶正在翻晒过冬的棉被。见他们回来,笑着指了指墙角的炭盆:“早生好了火,快暖暖手。”她接过周砚手里的芦苇,“这东西好,既能絮垫,又能烧火,给铜匣做个炭盆罩吧,免得火星溅着它。”
林默把铜匣放在炭盆边的矮凳上,芦花筐挡住了穿堂风。匣面的芦花影在火光里轻轻晃动,与绢布上的芦苇纹交相辉映。丫丫找来个红布包,把剩下的芦花装进去,系在匣提手上:“这样就像戴了朵大红花,过年似的。”
周砚用芦苇杆编了个小炭盆罩,上面刻着简单的浪纹,正好能罩住炭盆,挡住火星又不挡暖。“冬天就守着炭盆过,”他把罩子放在炭盆上,“给铜匣讲讲故事,省得它闷。”
暮色漫进祠堂时,炭火烧得正旺,映得铜匣的纹路暖融融的。林默打开匣盖,往里面放了块烤得半熟的红薯——是用古窑带回来的火精灰埋在炭里烤的,甜香混着芦花的清,在匣内漫开。
“明天去赶集吧,”丫丫啃着烤红薯,鼻尖沾着点灰,“听说镇上有卖糖画的,给铜匣画个小老虎,镇镇邪。”
铜匣在芦花筐里轻轻震动,光丝从匣缝里钻出来,在炭盆的火光里画了个圆,像在点头。祠堂外的风卷着芦花飞过墙头,炭盆里的火星噼啪跳着,把这一夜的时光烘得又软又甜,仿佛连铜器的纹路里,都酿出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