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齿轮的新刻度与未寄出的明信片（2/2）

座钟的底座刻着“赠苏婉清女士”，林默在厂志的家属名单里见过这个名字，是当年的会计，负责给齿轮定价。他轻轻转动发条，座钟发出“叮咚”的声响，竟和落地钟的鸣响形成和声，像支古老的曲子。

“老厂长说，这钟里嵌了半块主齿轮的边角料，”老太太抚摸着钟面的碎钻，“他说‘等主齿轮回家了，这钟就会唱歌’。”

林默看向主齿轮，齿缝里的一张明信片正好印着老厂长，他站在钟厂的办公室里，手里举着个和老太太一模一样的座钟。

送走老太太时，夕阳正落在主齿轮上，把齿牙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地面拼出个完整的圆周率。林默突然发现，那些明信片的边缘开始微微卷曲，露出背面的字迹——都是当年没寄出的话：

“阿秀，钟厂发了绿豆糕，给你留了半盒”

“建国，明天修齿轮记得带机油”

“孩子们，等钟厂重建了，带你们来看最大的齿轮”

他把明信片一张张翻过来，背面的字迹在夕阳下渐渐清晰，像无数个声音在低声诉说。父亲搬了把藤椅坐在主齿轮旁，手里拿着爷爷的日记，轻声念着上面的话，声音和明信片上的字迹渐渐重合。

王强蹲在地上给塑料闹钟上弦，小女孩的羊角辫在他眼前晃，两人咯咯地笑。落地钟的“聚”字刻度越来越亮，像是在回应这满屋子的热闹。

林默知道，这些未寄出的明信片，终于找到了收信人。而主齿轮上的新刻度，才刚刚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