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晨露凝霜,笛音初鸣(1/2)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着层淡青的光,祠堂里的铜钟还没敲响,阿夜已经攥着那支磨得发亮的竹笛站在阶前了。石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布鞋,脚边的草叶裹着冰晶,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今天可得把‘折柳调’练熟了。”他对着薄雾念叨,指尖在笛孔上按出个虚按的姿势。指腹磨出的茧子蹭过竹笛的纹路,那是去年秋天用后山的老竹做的,笛尾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是阿爹临走前刻的。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婉抱着捆柴禾出来,见他又在阶前站着,便把柴禾往墙角一放,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递过去:“娘蒸的麦饼,趁热吃。昨儿听先生说,你笛子总在转音处卡壳,是不是夜里没睡好?”

阿夜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的饼子,心里暖了暖。打开一看,麦饼里夹着梅干菜,是他最爱吃的。“嗯,昨儿练到后半夜,总觉得那处转音太硬,不像先生吹的那样顺。”他咬了口饼子,梅干的酸混着麦香漫开来,“阿姐,你说是不是我太急了?”

阿婉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他冻得发红的耳垂:“先生说你悟性高,就是性子太躁。你听那山涧的水,遇到石头也不是硬撞过去的,是绕着弯儿淌,反倒把石头磨得光溜。笛子也一样,得顺着气走。”她说着捡起片枯叶,卷成个小筒递给他,“你试试用这个吹,别想着按规矩来,就吹你心里想的调。”

阿夜捏着枯叶筒,对着晨雾吹了口气。不成调的气音混着风穿过回廊,惊起檐下的几只麻雀。他琢磨着阿姐的话,想起先生吹“折柳调”时,笛子像会喘气似的,每个音都带着点颤,不像自己吹得像劈柴。

“再试试?”阿婉往灶房走,“我烧点热水,你练出感觉了就进来喝口。”

祠堂的香炉里飘出第一缕烟时,阿夜终于找到点门道。枯叶筒的声音虽闷,却逼着他把气沉得更深,转音时下意识地松了松指腹,那道卡了许久的弯儿,竟顺顺当当过去了。他眼睛一亮,赶紧抓起竹笛再试——笛音穿破薄雾,像条游鱼钻进晨光里,转音处带着点刚悟出来的柔劲,比先前活泛多了。

“有点意思了。”身后传来先生的声音,阿夜回头,见先生背着个竹篓站在月亮门边,篓子里装着些草药,“你阿姐说得对,吹笛不是跟调子较劲,是跟自己的气较劲。气顺了,调子自然就活了。”先生走进来,从篓子里拿出株带着露水的薄荷,“含着这个练,清一清嗓子,待会儿跟我去后山,那边的回音好,正好练你那没打开的高音。”

阿夜含着薄荷,凉意从舌尖窜到喉咙,脑子清醒了不少。他跟着先生往后山走,晨露打湿了裤脚,却没觉得冷。路过溪边时,先生突然停下,指着水里的影子说:“你看,笛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影子跟着人动,调子也得跟着心走。待会儿到了回音壁,你别想着要吹得多好,就想着你阿爹临走前听你吹笛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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