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会报时的墙与消失的试用期(2/2)
林默咬咬牙,抓起快递单往电动车棚走。路过前台时,小姑娘抬头冲他笑:“林哥,听说你要转正啦?恭喜啊。对了,刚才有个老先生给你送了个东西,说是你忘在他那儿的。”
柜台上放着的,正是昨晚那个铜盒子。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没有硬币,只有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九点零七分,别回头。”
电动车刚驶出公司大门,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林默想起短信里的警告,直接按了拒接。但铃声像催命符一样锲而不舍,他烦躁地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声,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背诵什么:“……3.……9点07分,第187位数字是……”
声音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墙里那种“咔哒”声。林默低头看了眼时间,9点05分。
距离雾凇疗养院还有两公里。路边的梧桐树叶不知何时全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指向天空,像是无数只手在抓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和王强保温杯里飘出的气味一模一样。
9点06分,电动车突然没电了。林默脚撑在地上,回头看向来时的路,公司的方向被一团白雾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9点07分,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苍老而沙哑:“小伙子,麻烦问下,恒通物流怎么走?”
林默的脖子像被冻住了,僵硬得转不动。他盯着车把上的快递单,收件人“陈先生”三个字正在慢慢褪色,变成另一个名字——
“陈建国”。
这是他爷爷的名字,十年前就去世了,生前是市立医院的老中医,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疗养院”。
肩膀上的手越来越沉,带着刺骨的寒意。林默猛地低头,看见车筐里的铜盒子正在发光,玉石中间的藤蔓纹路活了过来,顺着盒壁爬出来,缠上了他的手腕。
“我找了你十年啊……”身后的声音叹了口气,“那面墙,该换个人听它报时了。”
林默终于转过头。
站在他身后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个和铜盒子上一模一样的玉石手链,手链末端的吊坠,是半块齿轮形状的金属片。
而老人的脸,和林默钱包里那张爷爷的黑白照片,长得分毫不差。
电动车的电子表跳成了9点08分。老人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你看,它又开始走了。”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藤蔓纹路已经钻进了皮肤,形成一个清晰的时钟图案,指针正稳稳地指向——
3点1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