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钟摆里的银砂秘语(2/2)

钟声里竟裹着层细细的颤音,像琴弦被轻轻拨了下。祠堂门口晒草药的李伯直起身:“这声儿活泛!前儿听着还闷得慌,今儿怎么像长了翅膀?”

林默爬上木梯细看,发现那枚缺角齿轮被银砂托在铜块中央,随着钟摆晃动,缺角处果然卷起股小气流,吹动了系在钟绳上的槐花串。“真的带风!”他突然明白外婆的意思——完整的齿轮转起来是“闷”的,留个缺口让空气流通,反而能让钟摆更灵动,就像过日子,得留点儿空隙才透气。

孩子们举着陶土捏的小齿轮跑过来,嚷嚷着要挂在钟上。林默把小陶轮系在槐花串旁边,陶土未干的湿气混着银砂的光,在钟面上画出淡淡的水痕。最小的念念突然指着钟摆:“齿轮在笑!”

众人抬头时,正撞见阳光斜照在缺角齿轮上,缺角处的阴影在钟壁投出个弯弯的月牙形,真像个咧开的笑脸。周砚突然一拍大腿:“你外婆说的‘转起来会带风’,根本不是指气流——是指这道笑影!”

日头爬到头顶时,李伯端来碗绿豆汤,放在钟下的石墩上。汤碗的白瓷反光里,钟摆的影子正慢慢拉长,银砂的光透过铜屑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拼出串细碎的星子。林默舀了勺绿豆汤,突然发现碗底沉着颗银砂粒——是刚才调铜屑时不小心掉的,此刻正随着汤纹轻轻转,像在跳支小舞。

“你看,”他指着碗底对周砚说,“外婆把银砂藏在铜块里,不是为了让钟声好听,是想让我们拆开时,能看见这些光。”周砚没说话,只是把那半张烟纸小心地夹进修钟笔记里,烟纸边缘的牙印在阳光下泛着暖黄,像段没说出口的温柔话。

傍晚收工时,林默特意把钟摆调慢了半拍。他想起外婆烟纸上的话:“钟摆不用追着太阳跑,让太阳跟着影子走。”此刻看着银砂在铜块里慢慢沉底,突然懂了——所谓精准,不是分秒不差,是让每个滴答都带着人情味儿,就像这缺角齿轮转起来的风,不疾不徐,刚好能吹落槐花瓣,刚好能让笑影落在最暖的光里。

最后一缕阳光掠过钟面时,那枚缺角齿轮的影子正好落在“时光钟”木牌的“光”字上,像给小太阳刻痕添了笔金边。林默收拾工具时,听见钟摆轻轻“咔嗒”一声,仿佛有谁在说:“你看,日子慢下来,才看得见这些亮闪闪的心思啊。”